天與地 - 第一百零六章：世事無常，竟至如斯

莫一生翌日早上時，見劉憐曦依然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由得一驚，連忙上前為他把脈，探得劉憐曦並無大礙，才放下心來，不扶他起身，只道：「你打算裝死到甚麼時候？」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W6OKn2KV

劉憐曦本來是睡着的，聽到這句話，抬頭望向莫一生。莫一生見劉憐曦雙目紅腫，顯然是哭了一夜，微微皺眉，臉色有些不自然。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9AyDSVLna

劉憐曦既不說話，亦不起身，仍然保持着屈曲的動作。他不知道莫一生是怎麼救他的，他只感覺到靈力已經一點一點地回到體內。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flQHpyKQ

「杜兄可好？」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0XVHiH9Xa

「他無恙，你毋須擔心。」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Cm18xHPH

聽到杜英才安然無事，劉憐曦心中的愧疚才稍稍減輕一些。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NIbDG01H

「你為何要救我？為何不去救其他人？」」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hcGsWDDe

「你怎麼總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T6PLiOKt

「我身上到底有甚麼值得你去救？」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Si7Upbge

莫一生轉身端起一碗黑色湯藥，道：「你喝了它，我自會告訴你。」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oTtWfcZN

劉憐曦望了這湯藥一眼，便即灌到喉嚨裏。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stoRxBDb

莫一生露出滿意的神色，緩緩道：「我想你帶我進雪哀閣的藏書閣。」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Ue2QtOdj

「好，我答應你。現在便帶你去。」劉憐曦欲站起，卻因跪得太久，雙膝酸軟無力，腳下一滑，又重重摔倒在地。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eTvbAW1V

莫一生道：「十日之後再去也不遲。你如今這副模樣，休想進得了雪哀閣。」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0hxgk3kc

劉憐曦不解莫一生此言所指，卻也沒有多問。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9Ofak4h8

莫一生依舊未出手相扶，反而自顧自地坐到椅上，翹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劉憐曦狼狽的樣子。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Vgm3rQ8Q

劉憐曦強忍着膝蓋的疼痛，終於勉力站了起來。他一拐一拐的，為她立了一座簡陋的墳墓。然後跪在墳前，發誓今世定要親手殺了雷公，為她報仇。灑下幾滴熱淚後，他方才起身，踉蹌着走回屋內休息。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Kw0hQsVu

夢中，他再次踏入凌霄殿，耳邊響起楚辰英冰冷的聲音，裊裊迴響，眼前閃過的是那柄劍，心中那撕裂的痛苦再次席捲而來。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QROvWAce

「你恨嗎？」莫一生不知何時坐到床邊，聲音幽幽傳來。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DZ56FqKA

劉憐曦怔然許久，低聲道：「我不知道。」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Ei4p1mjH

「他們殺了你這麼多同伴，你竟還不知該恨誰？」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2UC7klDB

「是我親手帶他們上刑台的……是我不自量力……是我錯判形勢，他們才會死去。」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1Hf36ByM

「你可有逼他們上去？」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X4dwKtM9

「沒有。」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rxQ00jgM

「你可有預料到會有人犧牲？」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HVbI8gS4r

「沒有。」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KTgSYJHP

「你可有想過天庭會不擇手段，置你們於死地？」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P0jHTIsW

「沒有。」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P7obrERF

「既如此，這並非你的錯。你要記得，是天庭的無情，才使他們死於非命。」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t3t50Ex1

劉憐曦緊抿雙唇，久久未語。敖清與亭晚的面容不斷浮現，正是因為天庭，他方至此境；正是因為他們二人，他方輸得這般徹底。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fGcshik2

「你付出真心，卻換來的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與欺騙，難道你不恨嗎？」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Yl2YPy3D

劉憐曦的拳頭慢慢收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腦中閃過無數個面孔，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伴，如今都已化為灰燼。胸口的痛楚像是一條無形的鎖鏈，將他緊緊束縛住。他低聲道：「我……恨。」這聲音仿佛從他靈魂深處被逼出來，帶着無法抑制的痛苦與仇恨。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ohvRUPkL

「還記得明月是如何死的嗎？」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3Yh7uqT3

「我永遠記得，她是被雷公親手殺死的。」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560YIsDc

「那麼，你甘心讓她死不瞑目？」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bHebMhNA

「不，我要報仇。我要殺了雷公。」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jQeboFGHd

莫一生聲音壓得更低，像是一條毒蛇在吐着信子：「雷公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他死了，還會有第二個人補上他的位置。真正該死的，是仙帝，還有你兄弟浦深。」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7fv0nLPq

劉憐曦猛然抬頭，破聲道：「他不是我兄弟。」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zMydZeuF

「對，他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你，玩弄你對他的手足情深。這樣的人，死不足惜。你是要讓他們繼續看你的笑話，還是要親手將他們一一殺死？」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qBLQmo1G

劉憐曦雙眼泛紅，咬牙切齒道：「我要殺了他們。他們通通都要死。」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gbmlnWm3

「要殺光他們。」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LQSEzrLn

「對，要殺光他們。」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0lWIwYHj

「殺誰？」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wmev5iCC

「神仙。」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sIgpTCwi

那一瞬間，劉憐曦心中所有的猶豫與迷茫消失無蹤。今夜，他終於決定了未來該走的道路。

鬼界，六界之中最險惡陰森之地。四處荒涼，無日無月，終年籠罩在無盡的幽冥之氣中。仙界和鬼界雖同為凡人的關注之地，可他們對前者心存敬畏，對後者卻避之不及，唯恐沾染半分。兩界雖同為傳說，卻一如天地之別。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LJrfrPk9

劉憐曦的靈力雖已回復，但內傷依然纏繞着他。每當夜深人靜時，胸口的傷口便像是燒灼般痛楚不已，讓他徹夜難眠。即便如此，他依然不敢有絲毫懈怠，每日都在默默修煉，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壓下心中的仇恨。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FG6I4gub

這時，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些許異動，心中一驚，迅速閃身至隱蔽處。今晨莫一生曾言今日不回，眼下在這樹林深處的，絕不可能是他。他手指輕輕撫上雪殞劍的劍柄，呼吸微斂。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XFSVD9Yj

前方大步而來的，赫然是那隻曉立於兩足的神虎將軍，二虎之中最強悍的存在。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VaouK5BQ

「那小子去了哪裏？」神虎將軍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聲音略帶着些許不耐。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SV2MAa8E

「你找我？」劉憐曦自暗處緩步踏出，目光如寒星般冰冷，與初見牠時的神奇已然不同，這次他無半分驚訝，彷彿眼前的神虎不過是一具死物。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wyPb8l5O

神虎將軍瞥了他一眼，道：「你躲在那裏做甚麼？」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mfdC82ko

劉憐曦道：「沒甚麼，不過隨意四處看看。」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38nyv8AEx

神虎將軍傲然一笑，抬起鋒利的虎爪比劃幾下，意思很明顯，老子今日心情不好，你千萬不要惹我。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Hqv3xmxV

劉憐曦看着牠，語氣依舊平靜，道：「你來這裏，有何貴幹？」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pNjxDIOi

神虎將軍將手中的藥包隨意丟向劉憐曦，道：「送藥。」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aVVH09Sj

劉憐曦接過藥包，微微躬身，道：「多謝。」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3LSEmhIPM

神虎將軍不再多言，徑直走入木屋，隨意坐下，斟茶自飲。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P4PR20Nb

劉憐曦站在一旁，手中依然握着雪殞劍，目光緊緊盯着神虎將軍的一舉一動。自從在莫一生面前立誓推翻天庭那一刻起，他便從未鬆懈過，哪怕眼前的神虎再如何可愛，亦不敢掉以輕心，畢竟他尚未摸清對方是敵是友。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r6bxjx3W

神虎將軍斜睨了他一眼，道：「你這半年來所用的藥草，皆是本大爺親自替你尋來。你打算如何報答我？」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KOsqaIwf

劉憐曦道：「你想我做甚麼？」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kyUI8ghh

神虎將軍道：「算了，看你這副模樣，怕是連動手的力氣都不剩了。本大爺不稀罕你的報答。」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wLRP1Mqx

劉憐曦道：「多謝。」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89ienXxOI

一人一虎同處一屋，四目相對。最終，還是神虎將軍率先打破沉默，道：「你盯着我做甚甚？難不成看上了本大爺的美色？」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mKSaCBZlW

劉憐曦道：「我很少遇到像你這樣的二虎，所以就多看了幾眼。」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ZO9UW5lH

神虎將軍擺出一副被冒犯的模樣，道：「本大爺有名有姓，叫我將軍便是，莫要亂叫。」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9HPBdH6e

劉憐曦見牠如此認真模樣，再聽那滑稽言語，終於忍俊不禁，唇邊漾起一抹笑意，忍笑道：「是是，將軍大人。」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4EmSMbC9

神虎將軍撇了撇嘴道：「終於肯笑了？瞧你剛才那副模樣，倒讓本大爺以為認錯了人。」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OOGxlUb1

劉憐曦收起笑意，低聲道：「抱歉，嚇到你了。」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D9V4hpu9

神虎將軍道：「倒也不用道歉。被人傷成這樣，還能談笑風生的，那才是真有問題。」頓一頓道：「好了，藥已送到，本大爺該走了。」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qANQcvCK

劉憐曦目送其離去。待牠身影消失在樹叢之後，他方才轉身回到木屋，重新盤膝而坐，繼續修煉。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lchBiCa2

一連數日，他每日飲着莫一生親手熬製的藥湯。藥湯苦澀，入口如火燒般辛辣，但他早已習慣。雖不覺藥湯有何奇效，然他信任莫一生，從未質疑，照樣飲下。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k0wrqONM

「是時候了。」莫一生說這話時已是劉憐曦蘇醒後的第二十天。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F9nAZv6R

劉憐曦早已準備妥當，頭戴斗笠，面上掛着惡鬼面具，黑衣隨風獵獵作響，聽聞莫一生之言，隨即點了點頭。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1Smz5Wvz

二人騰空而起，疾速向定安城外十里外飛去。一隻穿着紅履的貓影行至見劉憐曦面前，忽然像人般站立起來。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9245tEsfn

莫一生道：「神虎，你看到甚麼？」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nN1UBslx

神虎將軍道：「城門皆有天兵把守，雪哀閣內亦布下重兵。」瞟了一眼劉憐曦道：「他們早已知你未死，所以便佈下天羅地網等你來。」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i4FNXl1i

劉憐曦沉聲道：「來就來吧。」他本欲化作凡人模樣，潛入城中，奈何賀弘棣已下令廢除雪哀閣令牌，改以官方憑證通行，入城之法已被堵死。除非他強行闖入，否則無計可施。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L6tXgyma

莫一生道：「你不是想要低調嗎？」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wvvJ0vO9

劉憐曦冷笑一聲，道：「我是想低調，可他人不許，我也沒有其他選擇。」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wGdfivau

莫一生道：「既如此，我便引開天兵，你與神虎入雪哀閣取書。」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5nz21iasu

「行。」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8mx7QYqG

三人各自分工，迅速行動。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UUHKPe5q

劉憐曦與神虎將軍匿於樹林深處，靜觀其變。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8jjB1JFN

定安城有十六道城門，每道門前皆有兩三名天兵守衛，乍看之下防守薄弱。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WA5aQD17

劉憐曦目光落在那座他曾棲身兩年的城池上，心中百感交集，唇邊不由泛起一絲苦澀。他未曾料到，有朝一日自己竟會淪落至此，像喪家之犬般被人追捕，無家可歸。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YgUQOPv1

想當年雄心壯志，滿腔熱血，不過兩年光景，滄海桑田，命運翻覆。他由一個孤兒，到與明月重逢，如今卻再度孑然一身。好像所有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般，到頭來，他還是孤兒，還是一個人。

3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6JqNYFkd

世事無常，竟至如斯。

ns216.73.216.141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