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剩餘的時間過得很快,這段日子裡我除了打工,就是窩在房間裡做音樂。與家中的聯繫漸漸的變少,除了每天來自母親的吃飯叮嚀,幾乎沒有其他的互動,直到某天,這份平靜被一則簡訊打碎。
那天我一如往常的到飲料店打工,忙裡偷閒的滑了一下手機,卻被一條突如其來的訊息打得措手不及,那條訊息很長,我只擷取到了幾個關鍵字「醫院」、「急救」、「酒駕」,看到這些我的頭又痛了起來。
我原以為經歷過上次的事情,他不會再做出這種脫序的行為,沒想到才過了幾個月,同樣的事情又發生了,而且這次看起來比上次還要嚴重。我跟店長講解了事情的緣由,得到許可後便直接驅車前往醫院。
一樣的場景,一樣刺鼻的氣味,唯一不同的是,當我到達醫院時,看到的只有一片潔白的布料。意料之外,那人的臉上失去了活人的氣息,那咄咄逼人的嘴再也無法講出任何一句話。
身邊的女人崩潰的跪在地上痛哭,我卻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緒,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終於解脫了,那折磨我多年的人,總算是迎來他的報應了。此刻的我,像個沒血沒淚的木偶,看著他被送往冰冷的櫃子裡。
所有的手續辦完後,我將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女人帶回了家中。久違的回了家,家中的寧靜讓我有些不習慣,往日的那些爭吵聲、醉鬼的胡言亂語,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家中,這麼一想,好像有點懷念那些日子。
查完一些後續的相關資料時,時間已來到了半夜。我關上手機躺到床上,放鬆的那一刻思緒慢慢地跑了回來,今天發生的一切讓我感覺好不真實,短短幾個小時,怎麼有辦法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情感後知後覺的浮現出來,黑暗是個可怕的催化劑,它總是會悄無聲息的放大我的情緒,就像此刻。無助、恐懼、愉悅,無數情緒如潮水猛獸朝我襲來,我整個人蜷縮在棉被裡,淚水流了下來。此刻的淚水中沒有帶著一絲情緒,它只是單純的在發洩,發洩我多年來的壓抑,發洩這些年來他對我的所作所為。
治喪期間,繁忙的事務讓我無法去注意時間,東奔西跑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段時間我幾乎沒有好好的吃過飯,當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時,才發現我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臉上的黑眼圈也變得更深了。
人們都說當人往生時會前往西方極樂世界,雖然在我的內心當中,他沒有資格前往那個地方,但我還是祝福他,祝福他可以順利到達那個地方,這是我對他,最後的溫柔。
十幾天的日子就這樣一晃而過,當我好不容易可以好好休息時,我才發現—開學的日子就在隔天。我痛苦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帶著不甘心回到了台南。我原以為不會有比開學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但當我踏進租屋處的瞬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我忘記選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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