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風、歌 - 第一曲、約定（4）

法萊雅與六名和者出發兩小時後，莫恩家中，溫德爾和娜伊芙正因為聽到令人震驚的事實而啞口無言。

「我不懂。」

過了好半晌，溫德爾突然打破了沉默。

莫恩道：

「那你就說說什麼地方不懂吧。」

「您剛才也說王室當時並不知道臨界者的存在，那麼即便王室手中握有足以毀滅臨界者的東西，臨界者也不需害怕吧？只要沒有目標，王室也就永遠不會知道那東西的意義何在，難道不是嗎？」

莫恩搖頭道：

「你誤會了，王室手中握有的那東西並不需要目標，只要由適當的人正確使用，便能直接消去所有臨界者擁有的能力。」

一聽，娜伊芙忍不住激動地說道：

「這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那這世上又怎麼可能會有臨界者這種人？」

老人簡單的回應頓時讓娜伊芙不知該如何反駁，這時，莫恩站起身拉開溫德爾床頭櫃的抽屜，從中抽出一根黑色的東西，溫德爾定睛一看，正是法萊雅借給他的那根短棍。

「這是你被攻擊的那天晚上我從你身旁撿起來的。這應該是克奈特或法萊雅給你的吧？」

娜伊芙忍不住問道：

「你被攻擊了？被誰？」

溫德爾向娜伊芙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先不要插嘴。

「您猜的沒錯，那是法萊雅借給我的。」

「那就對了。溫德爾，你還記得那天晚上最後發生什麼事嗎？」

溫德爾納悶道：

「最後？最後不是您救了我嗎？」

「不，嚴格來說我並沒有及時趕到。那個時候是某種特殊的力量先暫時幫你擋下了杰勒斯的攻擊，並因此為我爭取到關鍵的時間。雖然我不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但我猜想救了你的正是這根短棍。」

溫德爾半信半疑地看了看老人手中毫不起眼的黑色短棍。

「是什麼讓您如此認為？」

「因為這短棍正是用於消去臨界者能力必需的媒介，我們都稱這些媒介為『信物』。」

無視於再一次啞口無言的溫德爾和娜伊芙，莫恩續道：

「不過就我所知，信物不只有短棍，還包含了其他某種東西，只是我不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消除能力的具體方法。」

「換句話說，這短棍可以說是約定的起源？」

莫恩頷首道：

「這麼說也不算錯，當初不知是在什麼因緣下，法萊雅的祖母，也就是現任克奈特的母親、上一代克奈特，藉由預言知道了王室會在不久的將來使用信物讓臨界者的能力全數消失。於是她主動接近王室，提議藉由每年為王室預言一次來換取臨界者繼續保有其能力，這就是約定真正的起源。」

溫德爾微一思索，問道：

「但這麼一來要怎麼防止王室違反約定？就算臨界者每年都老老實實為王室預言，只要王室有這個意願，他們還是隨時都能消除臨界者的能力吧？」

莫恩道：

「是，雖說預言的強大吸引力讓王室不太可能主動背信，但克莉絲多的母親也和你一樣考量到了這個隱憂，於是她便說服王室將五組信物的其中四組分別封印在大陸的四個角落，如此一來，就算王室想主動毀約也得費上好一番功夫。」

溫德爾訝異道：

「等等，信物有五組？」

「正是如此。就我所知，似乎只要五組信物沒有同時到齊，王室便無法徹底消除臨界者的能力。」

「那麼克莉絲多所謂的打破約定……」

莫恩點頭道：

「當然就是打算瞞著王室將這些信物給弄到手了。」

聽到這兒，一直乖乖坐在一旁聽著莫恩解釋的娜伊芙再也忍不住了，但可能是因為不久前莫恩十分不友善的態度仍令她心存餘悸，娜伊芙一改平時直白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莫恩大人，不是我想懷疑您說的話，但這也未免太奇怪了，如果事實真是如此，為何我們以往所知關於約定的內容卻不是這樣？」

莫恩反問道：

「妳說的『我們』是誰？」

娜伊芙微微一愣道：

「呃，至少就我所知，我所有的朋友對於約定的理解都和我差不多。」

「所有的朋友？法萊雅不也是妳的朋友？」

娜伊芙聞言尷尬道：

「這個嘛，其實法萊雅不太喜歡談到這個話題，所以我也盡量避免跟她討論有關約定的事情。」

莫恩理解地點點頭，接著問道：

「那麼先不論法萊雅，妳的朋友裡頭有傾聽者的孩子嗎？」

娜伊芙遲疑了一陣才小聲答道：

「沒有。」

莫恩嘆了口氣。

「這麼一來，答案應該呼之欲出了？妳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莫恩便像是要結束談話般走向房門口，溫德爾見狀趕忙道：

「莫恩，我還有問題想問。」

莫恩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溫德爾。

「說吧。」

「這一次，法萊雅為了打破約定前往的地方是？」

莫恩搖頭道：

「這可不在我必須回答的範圍之內。」

溫德爾愣了一愣道：

「為什麼？這不也是約定的一部分嗎？」

「錯了，將信物封印起來只不過是後來經過王室同意，以防其中一方任意毀約的附帶條款罷了。這可不是約定的『內容』。」

語畢，老人便走出了房間，只留下杵在原地的溫德爾和正皺著眉頭思索的娜伊芙。不久後，樓下傳來了鍋碗的輕聲敲擊，似乎是莫恩開始準備起了早餐。

直到這時，溫德爾才理解對話一開始，老人像是在挑他語病的那番話用意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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