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餘響III

那日的鋼棚區街道──

「好了，這樣你就知道艾斯那小子多麼有趣了。」卡赫巴吐了口煙，眼神牢牢釘在亞瑟身上，像是等待著他會給他什麼禮物。

亞瑟扔了柴火笑著輕搖頭。

「真難得有人會這麼看我。」

「亞瑟小子，我倒是覺得你有些事沒說清楚。」卡赫巴抬頭，人造日光的軌道開始出現微光，像是一整條發光的列車。「怎麼總感覺說聊天說故事的時間都特別快。說吧，我認為你不會無端想起愛勒凡那傢伙。」

亞瑟覺得頓時喉嚨一陣乾澀，不自覺抿了嘴，然後抬起頭看向卡赫巴。

「聖安克多也注意到了。他拿不定主意，讓我自己看著辦。」

「那小子發現什麼了？」

卡赫巴難得沒那麼沉穩，眼中的光彷彿都隨著亮起而躁動。他總是會以長輩的神態來看待所有事，當然，那些歲月的經歷可不虛假。然而，竟然這個鉤子這麼容易把這老江湖釣上了。亞瑟覺得訝異又好笑。

「卡赫巴大人，你還記得『雙瞳』的副作用嗎？」

卡赫巴哼了一聲，抽了口煙。亞瑟抿緊嘴，拿了跟木材，推著那一根根火紅的焦炭。

「哈。」卡赫巴終於開口。「你指的是付出代價這回事吧？我聽說艾利慕達最後的下場了。過去他難得使用那個武器，卻沒想到還是被迫解開自己的禁忌了。」

「是的。艾斯，還有一名叫『墨艾利斯』的伙伴護送我逃離庇護所的那刻，我應該是使用了它。」

「然後呢？」

「它奪去我的記憶時，應該也拿我身邊周圍的人當作代價了。」

亞瑟停頓一下，微微移動視線看向卡赫巴。卡赫巴拿著煙斗停留在嘴邊，正盯著他，等待他最後的結論。

「我認為真正的薩斯吉……卡赫巴大人，你不覺得薩斯吉很像某人嗎？」

「哼。」

卡赫巴閉上眼，抽著煙斗，白煙緩緩從他的鼻口噴出，像是著火的煙囪。他沒有開口，也不像在沉思，而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早察覺了什麼，眼縫微微打開。

「原來你也這麼想啊？」卡赫巴說。

亞瑟點了點頭，拿了跟木材在地上畫著。

「最初我在帶希魯離開依洛的時候有想過，那不太像我夢中的薩斯吉，但我相信他了。可我沒有放棄懷疑，只是放在心中，直到經歷過波哈沙納以後我好像想通了什麼。」

「跟西爾克雅有關……對吧？」

亞瑟抿緊嘴點點頭。那名字的意義可沉重了，不過再也沒有埋怨，而是……他得經歷多少時間的折磨來告訴他這些事。那個在信背後留下的警告拉了他，否則薩斯吉恐怕不會陪他們走到這一步……不，不是薩斯吉。

是愛勒凡。

那個有趣的神官。

「我不知道他們兩個還搞了什麼，但我始終想不透是什麼能讓愛勒凡這麼拼命到現在？」亞瑟說。

「也許……是因為你。」卡赫巴的眼神充滿關懷，他總是這樣善於安撫。「這就是同伴間的情誼。所以，你想要和他攤牌嗎？」

亞瑟將手肘放在膝蓋上，摀著臉搓揉了兩下，深深吸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說開了又怎樣呢？他想，也許卡赫巴會給他個很好的答案。

「我不知道。聖安克多也不知道。也許卡赫巴大人有什麼想法？」

「坦白說，西爾克雅這個局還真有意思。但這是屬於你和愛勒凡之間，是我也覺得尷尬。」他頓了一會兒，「不過，也許我會讓那小子繼續演下去。如果他真的是我們認為的愛勒凡，我猜想……他遲早有那麼一天會跟你說的。」

亞瑟微微揚起嘴角。

他點頭的原因不是被說服，而是說中他心中大部分的想法。他將手上的柴火扔到火堆裡時，卡赫巴厚實的手掌搭在他肩上，拉過並摟了摟。

「那你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小子？」

也就在那一刻，亞瑟頓時鼻腔一陣酸，那股情緒從胸腔湧上喉嚨，眼眶被灼燙的淚液模糊。他看向卡赫巴，可視線只剩下一個看不清的影子。

「如果真是那個傢伙，他……我很高興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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