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三章節九之繼承（四）

奧肯拉瑪亞瑟的房間

「嘿！亞瑟，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薩洛梅躺在床上抽著菸管，呼出一圈又一圈的煙圈。他越來越大膽了，這會趁著蕊絲睡著的時候大「呼」過癮。偶爾，身旁的某隻小手會在囈語下打過來，但總是被他閃過。

「什麼聲音？」慵懶的亞瑟撇過頭，看向他。

「有種鬼魂呼喚的聲音，」薩洛梅呼出一口大煙，「很像是雷爾夫。我想那傢伙的鬼魂跑來這裡了，黑拉、亞頓亞達瑪。」

亞瑟怒瞥了他一眼。

「能不能正經點？」

一股斷斷續續的呼叫聲隱藏在陣陣吹襲的風嘯聲下，他似乎也聽見那股細微的聲音。當下椅子上彷彿通上強大電流，令他驚訝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雙腳踏地的聲音驚醒熟睡中的蕊絲和薩斯吉，這舉動讓薩洛梅趕緊將菸管丟到陽台上。

他跑向前方的衣櫃內拿出腰包，慌忙地翻找裡面的暗袋；從他們來這裡的那天後，可憐的腰包再也沒有離開過那只櫃子。

「亞瑟！呼叫……、呼叫……亞瑟！」

雜訊聲音斷斷續續發出，亞瑟趕緊拿起通信器放到耳邊，暌違已久的聲音讓他再度驚喜。

「嘿！雷爾夫，好久沒聽見你的聲音了。」

「亞瑟？亞瑟是你嗎？」

奔跑過來的薩洛梅一手搶過耳邊的通訊器，發出低沉、昧詭的聲音說：「不是──我是亞瑟的鬼魂──通話完畢──噢……」

亞瑟猛然躍起，動作迅捷，重擊薩洛梅的額頭，趁機奪回通訊器。

「薩洛梅？你們還好嗎？」通訊器那頭傳來雷爾夫的聲音。

「別聽他胡扯，你那邊情況如何？」

「哇哦，天啊──終於聯絡上你們了！你們消失了將近兩個月週期，我還以為你們出事了！」

「兩個月？有這麼久了嗎？」

話語剛落，亞瑟微微停頓，腦中閃過幾個念頭。回想那段昏迷的時間，再結合薩斯吉的時間理論，這一切似乎並非毫無邏輯。或許，時間在他們身上的運行方式確實有所不同。

但雷爾夫的語氣急促，沒留給他太多思考的餘裕：「上天保佑……你們現在在哪？」

「你可能不會相信，」亞瑟說，「我們到了斐利斯。這地方遠遠超乎你的想像──不過，話說回來，你的發信器怎麼能穿透到這裡？我們可不在原本的宇宙裡。」

「哈，我就知道！」雷爾夫大大地舒了口氣，喘息聲清晰可聞。「這邊顯示的波動狀況詭異得很……關於通訊器為什麼能接上，可能性太多了。但不管怎樣，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只是……眼下有個壞消息。」

「依洛？」

雷爾夫悶哼一聲，語氣沉重。「我們的麻煩可能比預期來得更快。」

「之前我們就聽過傳聞，戰況變得更激烈了，對嗎？」亞瑟問道。

雷爾夫低沉的聲音應和了他的猜測。

「反抗軍的地面戰術讓阿雷托的戰艦補給受阻，肯德雷司現在打算用貨艙發射補給物資到軌道上，讓戰艦直接接收。目前，他們已經鎖定了反抗軍的據點，這次可不是過去那種消極對峙了。阿雷托的軍隊準備在三刻鐘後發動反制攻勢。」

「該死，」亞瑟心頭一緊，焦躁感像被捅破的蟻巢，瞬間蔓延開來。「希魯聽到這消息肯定會氣炸！」

「所以我還沒跟他說，希望新聞不會這麼快傳過去，」雷爾夫說。「我們的計劃是將艦隊分成兩支，試圖干擾軌道上的戰艦群，為反抗軍爭取更多時間破壞地面的發射艙。」

「但你們有足夠的力量和阿雷托抗衡嗎？」亞瑟沉聲問道。

話音剛落，通訊器開始出現雜訊，雷爾夫的聲音被電流聲干擾，變得斷斷續續……

「目前──布萊爾──爭取──更多友軍。或許──我們──一臂之力──」

亞瑟本還想再問些什麼，但雷爾夫那端的訊號已明顯開始斷續。

他顧不得通訊是否還能維持，只是疾聲喊道：「無論如何──我們一定會趕過去！在此之前，你們務必撐住！雷爾夫！你聽見了嗎？雷爾夫──」

然而，正如他所料，通訊器陷入一片靜默，再沒有任何回應。

亞瑟抬頭望向身旁的兩人，卻只見他們面面相覷，顯然同樣無解。

「這裡怎麼可能收到他們的訊號？」薩斯吉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我的大天使啊……他的發射器到底有多強？這是真的嗎？」

亞瑟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毫無頭緒。

「顯然他的技術有點超越你的認知了。」語落，他將通信器塞回腰包後急忙脫下那身舒適的衣服並換回自己的。

三人對亞瑟的舉動趕到疑惑，眼神死盯盯地鎖在他身上。

「你要去哪裡？」薩洛梅問。

「看來我們任務要提前了。」亞瑟拍了薩洛梅後轉頭看向蕊絲，「親愛的小蕊絲，我需要你回到房間裡，可以嗎？」

「為什麼渣？」蕊絲馬上把淚水灌入眼眶中，氣憤地跺著雙腳說，「蕊絲不要渣，蕊絲也要跟你們在一起渣！」

亞瑟蹲下，將手指放在自己嘴上，接著指著蕊絲胸口的胸針。

「蕊絲才不需要這東西渣！」

哪知道蕊絲氣憤當下，一把扯下掛在胸口的飾品，像站在投手丘上的攻擊方，扭腰將其扔往戶外陽台。

她的舉動令三人驚訝。薩洛梅動作飛快的往外面撲去，那枚胸針看似隱形似的消失了，任他怎樣也找不著。失去保護的蕊絲瞬間漲紅了臉，柔小的身軀像是被千萬噸的巨石壓著。

她在地上瘋狂掙扎。

「死老粗，找到了沒，快點！」薩斯吉大喊著。

蕊絲的身體像是被壓縮，如當時的亞瑟一樣，臉部極度扭曲紅漲；眼白處已充滿血絲，狂暴的鮮血即將從那裡奔湧。但這次與先前不同，她的身體與意志似乎在與重力的搏鬥中找到生存的縫隙。

「去他媽的該死！她是扔到哪裡了！」

「先等等……」亞瑟伸出大喊。

「呼、呼、呼！看來……也沒這麼……困難渣！」蕊絲面帶憤怒、艱難的從地面撐起，大顆的汗滴如同大雨落下。她鮮紅的雙眼開始退卻，身體跡象逐漸適應重力帶來的壓迫感，趴在地面大口吸吐著空氣。

「我才……不認輸渣！呼、呼、呼！」

薩洛梅見蕊絲的狀況後仍想找出那枚胸針的下落，這會一轉頭處，他立刻在門檻處發現它的下落，但目前似乎也派不上用場了。他將飾品扔到對面自己的房間內。

「哈，妳這強韌的小生物。」亞瑟將蕊絲抱到沙發，擦去她額頭上的汗滴，在她耳邊低語。「蕊絲，對不起。那胸針有問題，我不想讓其他人聽到我們的對話。」

「呼呼……」蕊絲大吐悶氣，成熟地揮手說道，「沒關係渣，蕊絲明白渣！蕊絲不會給亞瑟大人添麻煩渣！」

亞瑟發出微笑，摸摸蕊絲的頭說道：「謝謝妳吶。」

蕊絲氣吁下緊蹙眉間，撥下亞瑟的手，抗議說道：「蕊絲不是小朋友了渣，別在這樣摸蕊絲的頭渣！」她反抗了呢。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對亞瑟發怒，令三人一驚。

「蕊絲想要當亞瑟大個兒的妻子，才不會給你添麻煩吶！」

語畢，三人差點跌了一跤。

從地面上爬起的三人圍在茶几前；蕊絲喘息後擠進亞瑟與薩洛梅之間，趴在桌面上，顯然身體還在適應重力。四人緊湊在一起低聲討論。

「剛剛說到哪裡了？」薩斯吉說。

「你們都聽到阿雷托即將攻佔反抗軍基地了。」亞瑟低聲說道，「哈得洛德如果落到他們手上，那事情會變得更複雜；而且要弄出那三條船可就難上加難了。」

「那還等什麼？」薩斯吉和薩洛梅同時說。

「所以我才換衣服的吶。」

亞瑟白了他們倆一眼。他撐起自己的身體站起，拿起床邊的刀子卡在腰帶上的扣環上，望向薩斯吉，兩人交換了眼神。

「那什麼意思？你們兩個有什麼打算，我怎麼不知道？」

薩洛梅從茫然轉為氣憤；薩斯吉瞬間翻了白眼，好似薩洛梅講了什麼不該講的話。

沒好氣的亞瑟瞪了他一眼。他走到後者身邊，在薩洛梅耳邊輕語：「某人睡的跟待宰的逵達獸一樣！這麼說吧，要神官同意出動斐利斯部隊得經過整個神官會議的同意，又或者讓所有守護者都贊同。言下之意，我們得趕緊請主神官開始進行……」

「要多久？」薩洛梅問。

「久到依洛都可能淪陷了。」亞瑟再度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那還得了？我們是來幹嘛的！」

「所以我才要去找主神官吶。該面對的總該面對，不是嗎？」亞瑟轉身看著衣架上那套華麗的服裝，接著拿起頭冠後注視了幾秒，不屑地扔出陽台。

「嘿，那個可值錢了，」薩洛梅驚訝地指向陽台，驟然轉過頭說，「你就這樣丟了？」

「那麼喜歡，去找回來好了。」

薩斯吉冷笑兩聲，勾起的嘴角意味著什麼。他說：「如果要找主神官，最好趁快，現在他們應該還在開會。」

亞瑟點點頭後走向大門，離開前，伸手指向他們倆人。「你們倆最好待在該在的地方，別亂跑！」

「你何時會回來？」薩斯吉說，「我還想帶你們去其他地方參觀呢。」

亞瑟聳聳肩。

「不要帶我們去下面游泳就好了。」

語落他走出房間，來到轉角處利用傳送平台將自己送到最頂層的區域。那是眾神官的辦公區。

亞瑟從階梯轉角走出後，這裡與下方階梯式的廣平台略顯不同；那裡總共有七扇的巨大落地窗，玻璃以一種精妙的工藝將其刻畫出凹凸不平的菱角，呈現一幅龐大的人物形象圖。窗櫺上攀爬了不少藤蔓的植物，那是從下面的花園裡冒出來的。

同樣是龐大、白色的華麗立柱在兩側，中央區域被隔出一格格的辦公區域，除了一些辦事人員外，幾乎看不見那些神官。

他在行政人員的指引下穿越後方的大門，那裡是一條在戶外的彎曲階梯，直達上面的長廊。而遠處那裡的巨大拱門後看似又是另一條階梯。

在這條長廊上的轉角處──階梯剛上來的地方──有一扇如同他們房間的木製大門。這時敞開的門扉後方是一間巨大的房間，那裡同樣擺著幾張沙發、壁爐還有四周幾乎頂到天花的書櫃。如同圖書區那裡的裝飾，溫和、沉靜。

亞瑟皺眉看了四周隨即退出。

他走向長廊底端的拱門，沿著岩壁上開著出來的精美階梯──根本無須探頭，就可看見底下那些令人腳底發麻的景象──來到最上方的走道。

他很肯定曾經見過這裡──在西爾克雅記憶裡。

縱使那間房間已改掛著墨綠色、鑲著金邊花紋的窗簾，而且多了不少的裝飾物，但佈局仍舊是過去那樣。尤其是那扇巨大、圓頂形的窗戶。

「西爾克雅留下的線索用意？」、「那天談話的人是誰？」亞瑟腦海裡不斷重複著這兩個疑問。然而，西爾克雅的調性總是這麼奇特，智庫、聖安克多、阿克斯納克……這些線索根本沒遇上之前，誰哪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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