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中心的指揮官是布萊爾。」他抬起頭雙手捂在口鼻前，深吸一口。「實情是，姆諾斯在短時間內對整個宇宙重要重心發動襲擊，最後才到艾西特來。這樣的動機並不像是特意來搶奪，而更像是為了某種目的。」
「為了什麼？」
「我並不清楚。但當時，艾西特面臨的可不是幾支艦隊而已，估計把所有的戰艦都溶成廢鐵，要造出一顆星球的核心有剩。可想而知，我們面臨的困境有多危險。你說的『黑影』和『奇特人士』都有在裡面出現過。那些人……不，應該就是你口中的『黑影』，姆諾斯拿他們當士兵，極其強大，超乎人類認知的極限。我們的守軍幾乎沒有辦法防衛他們，兵敗如山倒。
「然而，事情轉機就在『奇特人士』出現的時刻。他們隨同一艘長達數百英里的巨型星艦壓境而來，我們偵測到最小艘的也比現今的泰伯隆戰艦還大──」
「數百英里？」亞瑟深吸口氣。
「這恐怕不是玩笑，亞瑟。」雷爾夫說。「如果你在現場，就會體會到當時的震撼感……現在想起，那場面依舊震撼。可想而知，碾壓任何一支艦隊都是輕而易舉……」
「所以，他們的目標是？」
雷爾夫聳聳肩。
「但我能肯定他們，幫我們碾壓了姆諾斯大軍。」他大吁一口。「所有領域的艦隊群都無法做到的事，那些奇特人士辦到了，而且輕而易舉。他們就像是你口中描述的那樣，使用的科技也很奇特，甚至會某種……魔法？」
「那不應該是件好事嗎？至少擋下那場威脅。」
「並不是這樣。倖存是需要代價的。」雷爾夫搖了搖頭。「戰役的結束並沒有值得高興的地方，反而是我們，做出太多懊悔至今的決定……像是我們要請你奪回的東西。」
「那究竟是什麼？」亞瑟又問。
「我不知道。他們也沒說，但有人以為是某種武器。畢竟，那看起來像是『奧拉』的東西。」
「奧拉？」
「就是我們說的『奇特人士』。」雷爾夫說。「他們是這樣稱呼自己，而我還是習慣稱他們為『神族』。布萊爾探索過的許多文明裡，其實都有類似的發音，而皆指向他們的神。我們也相信，他們存在的歷史也許比所有種族更久遠。」
亞瑟深深吸了口氣，將所有事情都連貫起來了。
「天吶，這跟我讀到的截然不同。」他皺了眉。「我不知道為何你們要這樣竄改歷史的真相？」
「不是我們，但這就是政治。」雷爾夫頓了下，抿了嘴。「當時所有的領域急速擴張領地，沒有一位統治者會在領地宣傳自己失敗的痕跡，而是抹去，只留下對自己有利的，更甚至創造自己的榮耀。像是，你知道的那位英雄。」
「聽起來就是巴蘇哈泰的阿奇柏德。」
「我可沒說。」雷爾夫再次揮手否認。「但他的確是這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
「真實的他，也在你們對抗的行列裡？」
「他不過是個收割者。」雷爾夫搖搖頭。「真正的英雄應該是布萊爾才對。」
「那麼布萊爾──」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雷爾夫打斷他，「當時艾西特對他有無比沉重的打擊，很多背後的事，由他自己跟你說吧。」
亞瑟單手放在扶手上，摸著自己的下巴。雷爾夫的陳述只不過將黑影、還有奧拉曾經出現過的事搬上檯面，然而他們的出現是否意味著姆諾斯的重生，又或者另一批的勢力即將覺醒？
巧合的是，這幾個疑惑都和當年如出一轍。
薩洛梅何時培養出那樣的部隊？他在市場上從沒聽說過。而那位「薩斯吉」為何會認識自己？種種的疑問仍是沒有解答。而那個東西究竟是什麼？
「雷爾夫，」亞瑟撇過頭，「你那句很含糊，什麼是懊悔的決定？那東西是你們從奧拉那裡奪走的，而泰爾星的實驗只是騙我的幌子？」
雷爾夫撐起身體，重重拍了自己大腿，沉下一口氣。
「不是，我們的確是在泰爾星找到那樣東西。」他說。「那懊悔的決定就是我們答應奧拉，用這東西，幫他們尋找失散的神器或者什麼的。就是被薩洛梅奪走的。」
語落，雷爾夫從大衣胸口前的內袋裡拿出一條看似普通的項鍊，交到亞瑟手上。
「這個？」
亞瑟將項鍊拿起來，一條在市集能以非常低廉價格入手的項鍊。然而，它奇特的地方不在項鍊本身，而是中央一顆直徑不到一英吋，形狀有點不規則的石頭上。它被鏤空的金屬包裹。
「你的眼力很好。這條項鍊是我為了怕遺失它而隨便買的。」雷爾夫說。「它在我身上數十年了，沒什麼威脅。只是如果有共鳴的物體，就會發光。你可以拿出來看看。」
亞瑟看了他一眼，隨後又將目光回到項鍊身上。他輕輕打開球形金屬的口環，石頭落入他的手掌心。他以兩指捏起，放在上面的燈光前。
它看起來平淡無奇，但外表有著難以言喻的光潤感，卻不像玉石，有著透亮。但有那麼一刻，他好像看到石頭亮了一下。亞瑟以為是他的錯覺。
「它，會發光？」亞瑟問。
「是，在瑪莎爾遺跡、泰爾星上也驗證過，的確如此。奧拉說是『指引石』。」雷爾夫頓時抓住亞瑟的手，差點讓那顆石頭滾落。
「亞瑟。」他眼中發出哀求的光芒。「記得，今天的談話只限制於我們之間，別向任何人提到艾西特。我求你，別再問下去。如果是布萊爾親自告訴你，那另當別論。」
「就這樣？你們費心找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用途的東西？」亞瑟將石頭塞回項鍊裡，交回雷爾夫的手上。
「我只知道它能引發人性貪婪……」雷爾夫看著手中的物體欲言又止，「也許，被奪去的，真的是某種武器，只是我們不知道如何使用而已。」
亞瑟吁了口氣。
「我也必須告訴你，」他說，「在船上救我的奧拉，他，好像認識我。」
雷爾夫頓時像是被什麼驚醒，瞪大眼睛看向他。亞瑟點頭回應，從胸口口袋裡掏出那枚像是飾品的東西，雷爾夫接了過去。
「這是……？」雷爾夫皺緊眉頭。亞瑟微微撇頭，斜視了他一眼。
「我剛才說他『送』我回來，實際上，他是『推』的。」
「推？」
亞瑟點頭後聳了聳肩。
「我以為那是某種低級的玩笑，卻沒料到，我背後真的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當醒來時，已經回到出發前你送我下車的地方。」
雷爾夫哼笑一聲，轉過頭又看了一次那枚飾品。
「他們一直都是個謎，我想應該是他們沒錯。」他捏了捏那枚飾品。「這樣的紋路與工藝的確有他們的風格。但──這東西有什麼作用，沒跟你說明嗎？」
「當時情況緊迫，他沒多說什麼。」亞瑟搖搖頭。
雷爾夫順手翻轉了一下。
那飾品比硬幣稍微略大，像是一枚有著弧邊的三角形，中間有一個鏤空的小洞，輕輕一壓，可以變成三個鏤空的三角，有獨特的旋轉方式，但每一環都卡住彼此，不會散開。細小的金框沿著造型打造，精細而獨特。但目前知道的功能也只能作為翻轉使用。
亞瑟聳了聳肩，隨後站起來，撿回地上的購物袋後回到雷爾夫的身旁坐下。雷爾夫將那物體還給了亞瑟，然後後靠在椅背上，輕輕拋著他的項鍊。
「看來目前謎團可真不少。」雷爾夫說。
亞瑟拿起那枚飾品，輕輕在邊緣彈了一下。清脆的金屬聲響起。
「接下來，還需要我查出札克背後的主謀嗎？」亞瑟問。他說話的同時，金屬發出細微的嗡聲仍在他的耳裡，以為是自己腦袋裡殘留的聲音。
「我回去跟布萊爾討論一下，至少我們知道你還平安。」
語落，雷爾夫忽然愣了一下。亞瑟看了他一眼，像是讀懂他的眼中的疑惑。然而，那樣的情況無須說明，因為車廂越來越搖晃，拉環在空中擺動，而那細微的金屬嗡聲也越來越強。
「你聽見了嗎？那聲音。」亞瑟問。雷爾夫的眼神越來越凝重。
「我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他說。「而且剛剛晃了，是吧？」
「我想是的。」
不對，我拿在手中，怎麼可能會有金屬共鳴，亞瑟內心一緊，緊握金屬飾品，那陣異象忽然停了下來，聲音也消失了。他單手拿著，然後又翻了一次，那股嗡聲再起，車廂晃動得越發厲害。
他開始注意到這些異象與手上的東西有關，但這週他可翻轉過好幾次，都沒這樣的狀況。
「亞瑟，是不是又再晃了？」
「如果你也會，那應該不是我的錯覺。」亞瑟說。
雷爾夫抬頭看著喀喀作響天花板，吊著的拉環拼命擺盪。
「這下我敢保證，絕對不是。」他抓緊扶手。「天吶，這裡怎麼可能會有地震。」
亞瑟看向自己手上的東西，又撥弄一下。
車廂猛地搖晃一下。
「我、我想……」他確信了。「應該是手上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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