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三章節十七之最後的終結（四）

亞瑟不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

只知道自己已經躺在地上，胸口的衣物已經被沾濕，濕得有種詭異感，還有股灼熱的刺痛。他摸向胸口，那片獸皮包覆的鋼片已被撕裂，尖銳的邊緣割傷他的手指，而滿手的鮮血不是剛才被割傷所致。

亞瑟緩緩抬起頭，看見倒地的希魯爬起來後罵了一聲，撿起他的武器又將大鐮刀拆回原狀，扔了出去。路尼斯踉蹌揮刀，疲憊地往前跌去，阿克斯納克閃過，接著將黑刃刺向他的胸膛。

路尼斯大吼，亞瑟也跟著大吼。

他爬起來的瞬間，路尼斯被對手踢了出去。

亞瑟猛地想起了剛才的情況了──

阿克斯納克從煙霧裡奔出，那速度驚人的快，在亞瑟的時空暫緩下同樣擁有極快的行動。他撲了過來，亞瑟急忙將武器往上拉擋。阿克斯納克一手抓住他的光刃，不顧白光侵蝕他的手，另一手持著黑刃準備刺往亞瑟的胸口。

就在那一瞬，路尼斯撞了過來……

為了救亞瑟，他犧牲了一條胳膊。

路尼斯慘叫的那瞬，希魯的白光拋來，阿克斯納克立即旋身一腳，痛擊他們兩人，接著把希魯的武器踢了回去，伴隨著身體凝聚出的黑色影霧，將希魯整個人打飛出去。

幾乎在同一瞬間，阿克斯納克出現在亞瑟面前，抹去嘴角的血跡。

「好吧，最後的晚安曲要開始了。」阿克斯納克目光垂下，冷視著趴在地上的他一眼，「阿力克說的沒錯，得先解決你。向身邊的人互道再見吧！」

阿克斯納克手中的黑刀抬起的那刻，路尼斯又衝了過來，整個人瘋狂嘶吼。

路尼斯那一刀來得飛快，行動裡充滿對他的保護。

噹！

金屬互撞，在氣息還沒炸開之前，亞瑟聽見阿克斯納克咂嘴一聲，腳上的黑影立刻撲向臉頰，讓他整個人眼前瞬間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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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猶如狂潮衝向亞瑟，他的眼睛感覺刺熱，模糊了一瞬。

在那片不清楚的視野裡，一道白光從眼角劃過。

「亞瑟大人──我斬光那些東西了──」希魯大吼。

力量如同海嘯般撲回到自己身上。

亞瑟咬牙狂奔，幻影也跟著。他要壓榨任何心跳起伏的瞬間。

一道幻影奔向希魯，他自己則留下另一道對付阿克斯納克。對方肯定會把希魯拉來自己面前。

他的幻影撞飛希魯的那瞬──

果然，阿克斯納克頓時露出慌亂的眼神，揮起黑刃的動作遲鈍了一秒刻。

亞瑟立即收回所有幻影，集中攻擊阿克斯納克。對手的黑刃揮過，亞瑟再次擠壓胸口的力量，近距離的攻擊讓阿克斯納克失去穩定，也許他已經無暇分辨那個才是真的亞瑟。

轟、轟！

空中炸出兩團黑霧，那瞬間阿克斯納克猛地回頭，與他對上眼。騰空的亞瑟手中的金光護盾已經等待許久，他可以看見阿克斯納克眼裡的惶恐，瞳孔縮得如細沙。

轟然一聲，阿克斯納克的一隻羽翼擋在前方，爆炸的威力將他與對方噴得倒飛。

亞瑟沒有遲疑，整個人落地滾了一圈後單腳後伸撐地，立刻又撲向剛站起來的阿克斯納克。

也許阿克斯納克沒想過亞瑟沒有採取守姿，揮動黑刃的反應又慢了一秒刻。

太遲了！

亞瑟扭腰閃過突刺一擊，鉤住翅膀，像是套在桿子上的環，貼到了阿克斯納克的背後。

「去你媽的混帳。」他單手快速絞著翅膀，尖銳的黑羽刺入他的肌肉裡。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因為他只想讓對手嘗嘗同樣的痛苦。「混帳──東西──」

亞瑟猛地一踹，將另一隻翅膀拔起。他整個人向後倒飛，然而阿克斯納克並沒有錯失這機會，反而轉身刺出一刀，黑色的霧氣在鋒刃上凝聚。

可就在那時，一道白光讓阿克斯納克分神轉而向侵擾者反擊。

希魯──快走！亞瑟在心中吶喊，可阿克斯納克的刀已經撲向希魯。

「這礙事的東西──給我消失──」阿克斯納克彈開大鐮刀，趁著希魯腳沒站穩，龐大的黑氣散發後瞬間凝聚。

「希──魯──！」

亞瑟看見希魯和自己對望，那眼裡有種幾乎無法挽救的絕望。

他扔掉翅膀，拼命擠壓自己的胸膛只為換得那幾秒的時間差。

世界，如他預期的樣子，變得更加緩慢。而這次彷彿超越他的臨界，他陷入一種像是迷失在深空裡的感覺，身體不是他的，意識也變得渺小而不存在。然而，他的世界仍在運行，視野持續傳達他所看見的：阿克斯納克的動作沒有先前的迅速，而是放慢了更多拍。

亞瑟手中的白光閃耀，幾乎可以照亮整個洞穴。

他衝來到阿克斯納克面前，而那位對手，終於轉過頭看他了。

可是，那雙眼不僅看著他，手上裹著黑霧的氣息也緩緩朝向他的胸口逼近。

亞瑟知道自己不能閃躲，因為阿克斯納克接下來恐怕會針對身後撲過來的希魯。

噗！

黑刃刺入胸膛的瞬間，起初是一片麻木。

直到時空回復，錐心的劇痛才瘋狂絞碎了呼吸。亞瑟拼命喘著，同時感受到了自己的光刃撕裂黑色鱗甲、深深扎進對方胸腔內的那股……瘋狂的顫動。

「你……」阿克斯納克愣了一瞬。亞瑟死死盯著他的雙眼。

「嘿嘿，你沒想到吧？」

希魯一聲咆哮，將手上的武器拆成鍊解狀態，撲上阿克斯納克的後背，牢牢纏緊他的脖子。

阿克斯納克想抽出手卻被亞瑟死死抓著。他的脖子粗壯、漲紅，面容極度扭曲，儘管如此，身上的鱗甲蔓延到脖子的部分變成了一堵防禦，像是一片堅硬的鋼鐵使得希魯無法將其絞殺。

「去死吧！」希魯大吼，兩把鐮刀在阿克斯納克頭部兩側發出白光。那時，亞瑟察覺阿克斯納克的面容忽然沉了一瞬，光盾咒術在掌間凝聚的同時，下一秒，阿克斯納克整個人像是炸裂，那身奇特的烏黑裝甲以爆裂的姿態將他衝飛。

他倒飛的那刻全身承受著巨大的撕裂，胸腔的灼熱竄入喉嚨，大量的液體湧上喉頭。他眼前一片撩亂，無法順利呼吸、胸腔的刺與四肢的撕扯幾乎碾壓僅存的意識。

他的後背撞上堅硬的岩壁，強烈的刺痛像是要喚醒，又像是要癱瘓薄弱的意識。他整個人掉落地上趴著，大量的碎石紛紛砸向後背的傷口上。

不行……還不能……他知道自己的意識快要渙散，他拼命告訴自己絕不能在這裡停下。胸腔微弱的氣已經不敷他使用，胸膛的破口正在奪去他的行動力與生命力。

他相信路尼斯還活著、他相信薩洛梅也活著，還有希魯……

希魯。這個名字的發音像是一根緊繫他神經的繩索，猛地拉扯全身。

那一刻亞瑟睜開眼，碎石掩蓋了他的視線，但他沒有放棄，咬牙撐起自己的身體。可就在這時，身體彷彿失去控制，又面朝地，狠狠撞了過下去。

不是身體失去控制，肩膀上的撕裂終於讓亞瑟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一隻手臂，那扯裂的痛現在才開始在腦袋裡燃燒。

希魯──

腦中的聲音驅動他、支撐他，幫助他以單手肘撐起身體，然而胳膊、胸口上的傷口灼痛得令他難受，幾乎要讓他昏厥過去。

但一切都沒有希魯來得重要。

亞瑟憤怒嘶吼，一掌拍向胸口，白光方陣的烙印再次折磨著傷口，那刻他感到胸腔和胳膊像是被潑了大量的鹽水，無數的痛感在每一個細胞上發作、撕咬。這樣的代價他能接受，至少感覺到自己能夠獲得更大量的空氣，使他的肢體更能夠活動。

眼前的煙霧緩緩褪去，薄霧裡只剩下阿克斯納克一人站在那裡；希魯不見蹤影，地面上只遺留著那把名為「太陽」的武器。

他喘著氣，看向地上的「太陽」，阿克斯納克胳膊上也同樣頻繁冒出青煙，他那一擊讓自己也付出代價；想必他為了拔出那把劍，也得讓自己另一隻手掌冒著被侵蝕的風險。

忽然間，一道黑影帶著紅光從阿克斯納克的背後竄出。

亞瑟心底一驚，快速看向地面上的武器，然後衝了過去。

「阿克斯納克！」他大吼。

那瞬，不知道怎麼的，紅光竟然以磅礴的氣勢出現在他眼前。

他無暇思考，再次延緩時空，轉身閃避，接著壓低身側滾向地面。希魯的吼聲在時空中被扭曲，亞瑟看了一眼，希魯被一道憑空白光襲擊。

亞瑟當下撿起武器，隨即朝阿克斯納克轉身甩出白光。

那道白光本該直接命中阿克斯納克，可它就是……沒了。

就在下一秒，一道紅光又撲向亞瑟面前。他持著太陽擋下，但那力道蘊含著希魯的狂暴之力，他只能借單手的力氣打偏。鮮紅的威力轟擊岩壁時震動整個地面，落石轟轟落下。

亞瑟看向希魯，那一刻他正對著阿克斯納克揮出一擊迴旋的鐮刀掃，而阿克斯納克只是換個身影位置，什麼也沒做，就這樣閃避希魯的範圍攻擊。

希魯的攻擊也消失了。

他的攻擊就像是對空氣揮舞。阿克斯納克一揮手，黑霧猛地奔向希魯。

與此同時，一道白光忽然出現在他面前，那股勁力即便有武器的阻擋下，也將他整個人翻了過去。

阿克斯納克從幻化的黑霧裡走出，從容地拍著手，穩穩站在希魯面前。

亞瑟對這一切感到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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