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征服者──札米拉
「對,仰角五度,三秒刻後……」札米拉坐在艦長座位上,看了自己手腕上的錶,「好!通知輪機室,過載它的星核。」
「是的,艦長!」副指揮官回應。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只扁平的壺,擰開蓋子,朝嘴裡灌上一口。滾燙的酒液滑過喉嚨的那刻,真是爽快又刺激。酒精持續在他身體裡發作,但怎麼也無法掩蓋他清晰的意識,就是偶爾眼睛會糊了一些。
「艦長!毀滅者有動作了!」副指揮官大喊。
那一刻札米拉身體整個神經都被扯起,立刻坐正,眨了眨眼。
副指揮官將毀滅者的狀況放到投影上,外圍那圈淡金色的防護罩正在退去,中央被標註星核的原頂天穹正被打開,一縷縷煙霧從那裡飄出。雖然在投影上看起來小,可那道煙在他腦海裡恐怕跟目前的船艦一樣大。
布萊爾的投影介入他的通訊系統,眼前多個六角投影紛紛開啟。薩斯吉、凱薩琳、莫拉法特、布萊爾,還有那位美麗的女子──娜娜。她真的很像他無緣的妻子,尤其是那頭火紅的長捲髮。
「札米拉,別管那些斐利斯戰艦了!戰術改變,我們必須要防衛澳雷泰雅。」
「哎──」札米拉又灌了自己一口酒。「我正收繳的高興呢。指揮官老大,我得告訴你──」
「各位,毀滅者要開啟虛空砲了。能閃就快點閃!」畫面中的薩斯吉趕緊蹲下,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響聲。
「什、什麼虛空砲?」札米拉眨了眨眼。他看向自己的副官,對方則示意他看向前方的大投影畫面。
過去緩慢旋轉的巨大扁型戰艦似乎有加快速度,那六個尖端發出強烈的藍光,而分佈在其中三個頂端的圓球此刻分離浮空,以反方向緩緩旋轉起來,慢慢靠近中央的星核區域。札米拉很快估算那些正在發出電弧的球體也許直徑有二到三英里那麼大,幾乎比他們的船艦還大。
這時「毀滅者」的船體六個角落發出巨大的亮光,巨大的球體從邊緣漂浮了起來,它們圍繞著中央的星核旋轉了起來。球體帶著藍色的電光,不斷和中央星核散出的雷電交雜著。
巨型圓球發出的雷弧威力驚人,瞬間將他們在附近的船艦擊毀,甚至沒有看見落下的殘骸。
那一幕,足以讓他盯著許久。
「凱薩琳、布萊爾,我覺得你們應該要快點撤離。」娜娜說。「也許澳雷泰雅的防護可以撐得了──」
「不,娜娜!」凱薩琳反駁。「照原訂計畫,我不可能拿這麼多人的性命作賭注。一到足以開啟傳送的時候就離開!」
「可是──」
「嘿,娜娜……不,娜娜大人。」布萊爾語氣變得柔和而緩慢,「這是我們的任務。」
「布萊爾指揮官,讓所有船艦回來,準備開啟相位陣列。我方船艦已經就緒!」凱薩琳說得斬釘截鐵,布萊爾則點頭同意。札米拉可以在那兩人眼中看到光芒,他忍不住暗自笑了一聲。
娜娜在螢幕那端深深嘆了口氣,那模樣讓札米拉看了莞爾一笑。他知道一旦那兩人決定什麼,什麼都改變不了,所以想跟娜娜說些什麼,但他只是個艦長。
「札米拉、莫拉法特,通知所有船艦排列好陣形,替他們癱瘓那些傢伙並開啟凝結盾。」布萊爾吩咐。
札米拉抹了臉,然後又朝口裡灌入一些酒。
「哎,是的,我的老大。」他說。
「布萊爾……」薩斯吉說,「我會在這裡試著破壞星核,祝你們好運。」
全部的畫面在他面前消失,那隻手又不自覺想拿起酒壺,最後決定還是放到自己的口袋裡。其實,他只是想摸著口袋裡那張稍微硬一點的紙,可手指才剛捏到邊緣,又把它塞了回去。
「副官,那支突擊隊回來了嗎?」他問。
「是,艦長。順利奪取星核了,但我們損失了兩個分隊。」
札米拉頓了片刻,然後微微點頭。「開啟同步模式,我們得要給那個大傢伙全力一擊。」
他盯著投影,摸著下巴的鬍渣,這時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多久沒有修整過它了。他又想起那天的早晨,布萊爾好不容易放他們幾日假期,那天似乎也是這樣不修邊幅,只因為那些旅程總是會讓人懶散。他滿懷興奮的心情回家,可是等著他的卻是心碎時刻──門口擺著的那雙鞋狠狠揪起他的心,重重摔在地面上。
她向他解釋,但事實卻不容改變,另一位男子的確在這間房子裡,還幾乎全裸地在他眼前。當時他的腦袋幾乎是一片空白。他沒說什麼,轉身離開,在家裡附近的酒吧度過了那段期間,嚴格來說,是雷爾夫找到他,將他抓了回去。
過去,他覺得酒沒有那麼好喝,而布萊爾老是喜歡拿酒來慶功。諷刺的是,最後自己卻不能沒有酒,那幾乎與拿刀子捅入他的胸膛沒什麼兩樣。哼!他想到這裡仍舊忍不住想笑。
只有酒,還有這裡的伙伴不會背叛他。
「武器官,隨時報告充能狀況。」他說。
「是的,艦長。」武器官說。「目前主砲充能百分之九十二。」
凱薩琳的畫面被投影在主畫面上,而且還有所有船艦的數據都顯示在上面,數值幾乎都會相同。
「卡諾頓指揮官,我方主力砲發射後,請將重力護盾艦能量加到最大。」凱薩琳說。
「是的,總指揮官。」對方回應。
「布萊爾指揮官,你們準備就緒了嗎?」凱薩琳又問。
準備好?札米拉靠在椅背上,眼前似乎失了焦。他這輩子似乎從來沒有真正準備好過什麼,就像那一天。他想起米歐娜──無緣的妻子。
那天在布萊爾的遊說下,他本該回家面對這段瀕碎的婚姻。但終究是個懦夫,腳步停在了家門前,轉身又逃進了酒吧。
那晚的記憶就像被劣質酒精泡爛的紙。他只依稀記得,一股熟悉的香氣靠了過來,那頭火紅色的長捲髮在他眼角晃動。他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只記得對方跟他說:「札米拉,你確定要這樣?」
他則回了:「是的。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我的選擇了。」
這就是他記得的全部。
也許,無緣可能是他造成的。他記不得了。
隔天,回家的時候很多東西都不見了。
也許,他想跟她說──他還是愛著她。可局面往往都不是自己想的這樣。
「札米拉、札米拉!」雷爾夫在頻道上不停呼喚著,而他的副官可能在旁邊站了許久,終於將他喚醒。
「哎、哎,雷老大,我在呢!」他抹了臉,立刻回應眼前的六角投影。
「噢,札米拉,我真該沒收你身上所有的酒。」
「哎,雷老大,你還是殺了我吧。」他故意眨了眼。雷爾夫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關閉投影並挺直身體,拉了拉自己的領口。布萊爾那端向凱薩琳回報,幾乎所有艦隊已經就緒迎擊對方。毀滅者開始動作了,所有情報官匯報,那三顆球體幾乎呈現靠攏的狀態,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各位,全力一擊!」凱薩琳一吼,整個艦橋都開始發出震動。
毀滅者炸出一道藍光,氣勢磅礴無比,札米拉敢發誓,這是他見過最不可思議的人造衝擊光束。然而凱薩琳這裡同樣也是,一道白光從他們下方衝出,前方的相位陣列等著迎接並放大那股衝擊,所有船艦在那聲號令下一同發射主砲射線,反射的規模在他的眼裡幾乎不輸給毀滅者的虛空砲。
兩股力量在中央相會,忽然空氣凝結一瞬,彷彿把所有聲音都吸走了。
那一刻,也許大部分的人都認為足以匹敵,可札米拉不這麼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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