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六之 Ragnaklaðr 羅哈克拉（五）

毀滅者內部──薩斯吉

「薩斯吉！」1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4Du2rE6S

清晰的聲音竄進幽暗而混沌的領域。

「嘿，薩斯吉，你得快點醒來！」

薩斯吉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人的聲音，但他的聲音仍是模糊不清。

是個男性，他很確定。

腦袋裡的混沌仍是遲遲不放過薩斯吉，每次那聲音在腦裡慢慢描繪出聲音時，意識馬上又弄混了那個畫面。他覺得整個人渾渾噩噩，眼皮沉得像是掛上了好幾個重鉛。

啪！啪！

他的臉在兩聲拍打後微微刺痛著，接著，周圍猛烈的轟聲好像擊垮背景那道充滿雜音的布幕，竄出來成為主角。他整個人神經瞬間拉緊，那股悚然立刻驅走了腦袋裡的混沌。

薩斯吉好像有點印象了。

他來到「毀滅者」內部──

他睜開眼，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畫面就像身處無法穩定的地面，以不規則、平穩的方式左搖右晃。他心臟猛地跳著，腦袋發燙，只要看到任何東西都讓胃不斷翻騰。

薩斯吉趴在地面，忍不住嘔了一口。

地面上的黃水混著從額角落下的血滴──他徹底想起來自己怎麼了。

他們被包圍，他被「戰鬥者」突擊了。

薩斯吉抬起頭，湯姆正在前方戰鬥，那把長刀足以快速撕裂撲來的「處刑者」。但他們數量似乎沒有先前多，因為更多的都包圍在……

「卡、卡赫巴大人……？」

他的視線越過湯姆，在那位戰士背後，一頭巨大的紅龍正在絞殺一隻巨神兵。紅色巨龍扯下對方肩上那顆不斷轉動的球體，將手深入內部，狠狠撕扯。接著，他一腳地入地面，震動的威力驚人，一陣強烈的音爆揚起碎裂的晶體襲來！

「薩斯吉！」

湯姆衝了過來，快速抓著他的後領，將他拖著走。

「等等，湯姆──」

「要等死就繼續留在那裡！」

他罕見沒了那股厭世的氣息，拉著薩斯吉躲進了一處被掀起的晶體甲板後方。強勁的氣流噴來，咚咚撞擊甲板的聲音不斷響著，甚至透過他們貼著的背傳到胸腔，震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都亂了步驟。

「太好了……」湯姆喘了幾口氣。「你這傢伙終於醒來了。」

「卡赫巴大人怎麼也來了？」薩斯吉問，湯姆則聳了聳肩。

「他聽到布萊爾聯繫不上我們，自願的。但總算是替我們解了圍，不然在十幾分刻前我們早該回歸世界樹了。」湯姆解下水壺喝了一口後遞給薩斯吉，但他回絕了。

「現在該怎麼辦？」湯姆收回水壺，掛在腰上，拉了一下皮帶。「那個星核能量太強，光靠卡赫巴大人恐怕沒辦法摧毀那些黑色晶體尖碑。」

「怎麼會……」

「別懷疑！感覺星核會把能量轉移到尖碑上，形成一種防護罩。」

薩斯吉抿了嘴開始細想，但才剛剛清醒的他，耳邊只有細微的嗡聲。嗡聲？對，頻率！他立刻轉頭看向湯姆。「湯姆！你有沒有印象我們帶來的那只震撼彈？」

「震撼彈？」

「對！突擊隊員手上的那只箱子！」

湯姆咂嘴，發出不甘心的嘖聲。「該死！現在這裡一片混亂，誰知道那只箱子──」

「你有辦法。」薩斯吉向他挑了挑眉。湯姆沒好氣地撇他一眼，吐了鼻息。他站了起來，拍著自己的披風後微微探出頭，然後緩緩閉上眼，彷彿在感知那個物體的存在。

「找到了，就在前方約一百碼的殘骸下。」他睜開眼，轉頭沉眼看著薩斯吉。「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震撼彈加上卡赫巴大人，也許有辦法瓦解它們兩者之間的頻率？」

湯姆沒有反駁，就像過往那樣逆來順受。他點點頭說：「好吧，也許值得試一試。」

薩斯吉勉強站了起來，即便胃裡仍在翻攪，四肢同樣酸痛。他抹去額頭上的血痕，往自己腰上撇了一下，然後撿起自己的武器。

「你還行嗎？」湯姆打量了他一眼。

「你負責替我開路，我把那東西送到卡赫巴大人那裡。」薩斯吉說。

「那麼──行動吧！」

湯姆一說完，薩斯吉立刻拔腿快跑。他奔出掩護體，那刻就被附近的「戰鬥者」──多臂的人形戰鬥機──鎖定。它們蹲下，接著彈起腿將自己射入空中。在落下的那刻薩斯吉猛地轉身揮出一刀，強烈的火焰將它打成碎片。

接著他繼續狂奔，好幾架「處刑者」在那裡等候他，變化的姿態已經準備，甩出不規則晶體的長鞭。就在那一刻，空間像是被撕裂、錯開，它們在無聲無息間被撕裂。

落後的湯姆瞬間出現在他面前，一刀揮展從空中撲來的「戰鬥者」。

「那裡！」湯姆大喊。「就在五十碼那堆殘骸下方！」

薩斯吉沒有停留，快速掠過湯姆身邊，朝著他指示的方向奔去。那一段路，幾乎是他人生裡面最短又最長的一段。不！還有更加難受的日子，亞瑟你……他心想。

周圍的轟炸聲再次引起他的注意，卡赫巴雙手將一隻巨神兵抬到自己頭上，將它扔到尖碑上。轟然巨響震動地面，卻沒阻礙仍是持續旋轉的黑色晶體。

薩斯吉轉過頭，那堆殘骸就在他面前，他看到壓在底下的靴子──那是屬於那位支援手的。一隻「戰鬥者」忽然從殘骸後方爬上頂端，朝他撲了過來。

他彎膝滑入地面，一刀豎著將它批成兩半。轉身站起後，從胸腔擠出一點力量，讓他順延到手臂。他將武器往前一頂，身體的動能瞬間讓他從地面噴到空中，長開的五指點燃火焰，然後隨著他甩出，瞬間增幅。

轟的一聲，火焰將那堆殘骸轟去了大部分。薩斯吉落地後快速跑了幾步後跪下，拼命在那裡挖著。尖銳的金屬穿透他的手套，他不想理會；同伴的鮮血再次染滿手套，他沒時間多想。

他看到那只箱子了，斷掉的手腕仍緊緊抓著提把。

「湯姆！」薩斯吉立刻轉頭大吼著，「我拿到了，計畫B！」

「什麼計畫B！」湯姆吼了回去，一腳踹下被他刺中的「戰鬥者」。

薩斯吉提起箱子轉身快速奔向卡赫巴。他沒有看湯姆怎麼了，因為他知道湯姆一定還記得剛才的計畫，他也信任湯姆一定會替他開路。

他快速狂奔，衝入那群為在卡赫巴周圍的敵軍，他轉身揮出斬擊，炙熱的火焰替他開道。他拼命擺動著腿，將刀從地面上拉起，火焰順著地面的縫細狂奔。

薩斯吉很喘，喘到肺部好像一點空氣都沒有，腳好像也越來越沒有力量。他告訴自己必須堅持下去，卡赫巴就在眼前。

幾頭戰鬥者猛搥地面，跳著從空中飛了過來，那路徑勢必會整個擊中他，如果他不放慢腳步的話。

湯姆出現了。

扭曲的空間讓眼前的敵人在斷面上錯開。即便只有那麼一點，也足夠薩斯吉穿越它們，抵達卡赫巴所在的位置。湯姆的空間咒術在尖碑附近沒有多大的效果，但至少能使「戰鬥者」從空中落下。

薩斯吉速度沒有慢下，在衝向落下的「戰鬥者」時奔向一座幾乎有十英尺高的殘骸丘。他屏著氣，躍入空中，踏著那些落下的殘骸，衝向卡赫巴。

此刻，一群跳起來的「戰鬥者」擋在他面前。他準備伸手發出火焰攻擊時，一道黑影快速甩過，然後他的身體彷彿被什麼撞到了一樣，瞬間被牢牢抓緊。

一雙火紅的雙眼盯著他，發出低沉的聲音。

「你這小子來做什麼！」那股紅光漸漸淡去。卡赫巴沒有看到四周，但彷彿知道下一刻撲來的巨神兵，在它頭部準備發出懾人的光束之前，一掌把它整個分解了。

「卡赫巴大人，這個。」薩斯吉舉起手中的箱子。「我會把它安裝在尖碑下面，等它們繞行在上方的時候，我會引爆它，然後請卡赫巴大人將那股震撼的頻率再次反彈回去，也許可以瓦解它和星核的聯繫。」

卡赫巴往旁邊瞄了一眼，巨神兵從空中跳下。

「等等，抓好了。」他雙手護著薩斯吉，猛地轉身一腳狠狠將對方踹飛而出。他落地後再次攤開雙手，眼神依舊銳利。「看來，你這小子真不容小覷啊。」

「做掉它們，為了後世！」

「為了後世。」卡赫巴點頭後轉頭看向後方，振起雙翼。「湯姆──你最好遠離一點。」

他渾厚的嗓音似乎同時在醞釀著什麼，薩斯吉清楚聽見一股強烈的沸水咕嚕聲在背後的胸膛裡運作。

「抓緊了，小子。我會幫你開路。」

「來吧，卡赫巴大人！」

薩斯吉忽然聽見翼蹼沒有揮動的聲音，整個人忽然往下一栽──那刻，心裡瘋狂顫抖著。

卡赫巴揮起單手，猛擊黑色的晶體甲板。

那一拳，將會是薩斯吉畢生難忘的景象──

重拳砸在黑色晶體甲板上的瞬間，時間彷彿停滯了萬分之一秒。緊接著，整層甲板像是被驚濤駭浪掀起的膠捲，從拳頭落點開始呈放射狀扭曲、隆起，接著在不到一毫秒內皺縮、炸裂。

轟──！

一聲足以撕裂耳膜的爆裂聲在「毀滅者」內部炸響。地面那些倒楣的敵軍直接被扭曲的甲板夾碎，或是被噴飛的晶體碎片割成肉片。

薩斯吉則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口巨大的銅鐘並被重錘擊中，大腦嗡鳴，視線被噴發出的晶體碎片遮蔽。那些巨大的巨神兵在扭曲的地面上站立不穩，厚重的鐵蹄在崩裂的晶體上滑動，最終像是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現在！去！」卡赫巴的嗓音在氣浪中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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