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二之重溫關係（七）

隔日，兩人從森林回到基地大門口，碰見從裡面跑來的薩洛梅。他停在兩人前，氣吁吁地撐著腰。

「噢，我的恩薩爾。全部的人都以為你們失蹤了。」

亞瑟聳聳肩，隨後轉頭看向希魯，他也跟著聳了肩膀。

「怎麼了，又發生什麼大事？」亞瑟問。

「薩斯吉呢？」

「他？」亞瑟攤開雙手。「我怎麼知道。」

「路尼斯急著要找他，他沒跟你們混在一起？」

亞瑟沉了口氣，白了他一眼。

「你看我像是知道的樣子嗎？而且他好幾天沒出現了，我還以為他又被路尼斯困住了。」他說。

「該死，那傢伙該不會真的是臥底──」薩洛梅說到一半，見亞瑟狠狠地瞪了一眼，趕緊停住喉嚨的話。

「什麼臥底？」希魯一臉疑惑。

「那件事你不在場──」

「嘿，希魯，不要聽他亂說。這傢伙現在沒事做，就怕沒事發生。」亞瑟朝薩洛梅指了指，他立刻抿住嘴。

「但薩斯吉大人會去哪？這裡也沒什麼地方好閒逛的。」希魯說。

亞瑟眼睛微微瞇下，希魯的疑惑讓他想起最後一次遇到薩斯吉，他似乎正苦惱著什麼，然後說了關鍵的詞。

「沒關係，我去找他。」亞瑟說。「你和希魯先去用餐。這事情也沒有這麼嚴重，不要大呼小叫的，弄得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

「現在不是嗎？」薩洛梅一臉認真。

亞瑟瞟了他一眼，拍拍希魯的肩膀，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亞瑟大人怎麼了？」希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下次記得，見到那個眼神最好閉嘴。」

亞瑟一個回頭，薩洛梅趕緊摀住希魯的嘴，又露出一嘴大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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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雷泰雅的達烏馬尤山脈西側，在地面的邊緣區有一帶被他們稱為「零件區」的棄置場。那裡有許多被淘汰、破損不堪的戰艦，也被稱為「戰艦的墳墓」。這裡多半的戰艦都是在澳雷泰雅航行時蒐集而來，是布萊爾的主意，因為那些鋼材與零件有可能被重複利用。

然而，有艘比那裡所有都大的戰艦靜靜躺在那裡。

亞瑟抬起頭，看著熟悉的輪廓，那艘帶著他們逃離斐利斯的戰艦就這麼沉睡了。

他記得離開哈迪馬拉前，它還在凱薩琳的戰艦整修中心，布萊爾提到它雖然無法按照斐利斯的技術修復，但只少還能讓它回到運轉狀態。

然而，那些修復可說是徒勞。

薩斯吉跟他提過，魔軍入侵依洛，它被作為撤離物資及人員的核心，卻在撤離的路途上遭遇龐大的宇宙海盜艦隊群襲擊。它拼盡全力與對方搏鬥，但不再有過去的強悍姿態，任何擊穿防護罩的攻擊都能讓它重創。布萊爾在最後一刻趕到，解除危機，但那驚險的一刻──星核差點被擊中──卻讓它徹底被判定不適合繼續服役。

一個約莫拳頭大小的孔正在亞瑟上方，他可以透過孔，看見背後的星空。

他知道，那個洞實際上可能有六百多英尺寬。這幾乎對任何一艘戰艦都是致命的一擊。而他自己，對戰艦這樣的下場也有很大的責任──他曾駕駛著它衝撞亞斯摩奇總部。

他看著它，直到一聲重重落地的金屬聲將他從記憶中喚回。

亞瑟緩緩走近，雷神的底部同樣破損不堪。他爬過一堆遺骸，鑽入縫隙間。他想起那天薩斯吉說到的防禦系統，但餐廳另一側正在施工，他聽不清楚那位好友在說什麼，只是草草敷衍他。以他對雷神的理解，那套防禦系統應該在動力室。

果然！

亞瑟爬過一片甲板，那裡殘骸四散，裡面的構造早已讓他認不出來。最終，若不是看見那爪形結構裸露在上方破損的地方，他恐怕會迷失在這裡。

接著，又是一聲重重撞擊聲，從底下的那間艙室傳來。亞瑟跨越殘骸，緩緩走近入口，那扇巨大的滑動門從中扭曲、突出，像是某種猛獸從那裡面撞出。

他從縫隙鑽了進去，艙室內僅有上方破損的地方滲入微微的光。抬起頭時，依稀可見部分的爪形結構（註）。那一道筆直的貫穿孔嚇人，差點能直接命中星核，而那後果便是會像艾西特的極地征服者一樣，讓所有人都可以化成空寂裡的一粒灰塵。

（註：固定星核的結構，為四爪的形狀。除了固定星核以外，還負責將能源從星核傳輸到各部位。）

那道射下的光，有薩斯吉的身影，他拼命拉著一條通向一堆殘骸底下的管子，每拉出一碼，上面的金屬就會落下，發出敲擊。那位好友喘了幾口氣，最後癱坐地上，駝著背看著那堆殘骸後方的巨大裝置。

「薩斯吉，你在做什麼？」亞瑟問。

他轉過頭，雙眼疲憊，看起來像是好幾日沒有睡眠的模樣。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他的聲音像是空氣，飄散四周。

「你有說過，我就猜你會不會在這裡。」亞瑟到他身旁，盤腿坐下。「這裝置是什麼？你說的防禦裝置？」

「防禦什麼啦？就知道你沒專心聽我說。」

「拜託，那天餐廳那麼吵，要專注聽一個字都難。」亞瑟朝前方的物體勾了勾下巴。「那個是什麼？」

「大概像是你們用的重力發動機。」

「還能用嗎？」

薩斯吉聳肩，然後攤開雙手。

「我不確定，但如果它能如期運作，就可以連同星核一起移植到凱薩琳的主艦上。否則一到斐利斯，我們所有船艦都會被困在澳雷泰雅上，好吧，除了布萊爾那三艘以外。」

「雷神……真的沒辦法修復了嗎？」

「斐利斯的材料和這裡不同，要結合兩者恐怕跟聖安克多講的一樣──我們都別打了。」

「那既然都是重力機，每艘戰艦上不都有？」

薩斯吉微微斜視亞瑟一眼，接著嘆了一口氣：「斐利斯的重力頻率可不同。沒有這個裝置，那些龐然大物一脫離澳雷泰雅，就不是像你們勉強能撐一會兒，它們的下場恐怕會壓成一團廢鐵。」

「那沒這東西還可不行。」亞瑟說。

「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薩斯吉垂下頭。「這幾天，我以為可以用澳雷泰雅散發的能量驅動它，但我還是太無知，星核看起來必不可少。」

「怎麼不找其他人一起來？那麼大的東西你再怎麼厲害也──」

「不甘願而已啦。」薩斯吉忽然大聲一吼。他最終像是把所有力氣都耗光，又喃喃自語：「我想拯救更多的人，哪怕是一個也好……」

他看著好友的側臉，光影讓那裡的疲倦與孤寂顯得更加明顯。他別回頭，看著眼前那座高達七十幾英尺的設備深深嘆了口氣。

「回去吧，你應該很久沒休息了。」他拍了拍薩斯吉的肩膀。「讓路尼斯或者雷爾夫來處理，他們的人手多，一定會有辦法的。」

薩斯吉撥開他的手。「我還不想放棄……」他說。然後又停頓片刻，像是要說什麼卻又吞了回去。「亞瑟，你……哎，算了。」

「你想說什麼？」

「你先回去，我再試一次……」疲憊的薩斯吉撐地起身，一個沒站穩身體歪了一邊。亞瑟見狀立刻從地面彈起，將他扶住。

「聽我說，回去吧。」亞瑟扶起他。「阿克斯納克不用特地搞死你，光這個就可能讓你提早出局了。你看看，那幾日你昏倒幾次了？看看這些來自斐利斯的鋼板，這麼強韌都落到這樣的下場了，何況還是你？」

「那不一樣！」薩斯吉大吼，一手推開亞瑟。亞瑟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有什麼不一樣。」

「我們只要懶惰一天，就可能有人因為我們死去。」薩斯吉眼眶泛紅，指向外面，語氣激昂。「你看看，那些深淵正等著吞掉我們，阿克斯納克正準備等著宰我們。這樣你能不加把勁？你不做，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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