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二之重溫關係（四）

「喝口水。」

「我還以為是酒呢？」薩洛梅撇了撇嘴角，喝了一口後遞還亞瑟。他的手感覺水壺輕盈不少，忍不住發出嗤笑，他心想，那一口幾乎可以吞下半個以上的水壺容量。

「還喝了不少？」他揚起嘴角。

「嘿，就一口而已。」說完，薩洛梅眼中發出亮光，像好奇的小孩，推了推亞瑟手臂，「你不是要跟我說什麼是界域，對了，還有那個迷霧是怎麼回事？」

亞瑟迅速吞下口中的水，看著他說：「還記得我們剛到赤海對岸的事嗎？」

「那怎麼可能忘得了？去他的該死泥巴！」

亞瑟笑了笑。

「在波哈沙納的經歷中，西爾克雅告訴我，那應該跟我們剛才使用的一樣。」

「一樣？哪有，你那種……」薩洛梅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我們都以為是幻境，但實際上還是有差別。」亞瑟撓了臉頰，抹下一些沙子。「界域像是幻境與現實的綜合體，能創造對於施術者有利的環境。你可能想像不到，我們當時就在那片沙灘上晃了幾天。」

「你是說……實際的我們一直原地打轉？那怎麼可能──」

「你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界域的世界，讓我們吃足了苦頭。」亞瑟點頭說。「界域的種類很多，有些我也摸不透，但肯定的是，對於大規模的戰鬥很有幫助。」

亞瑟解釋了界域的規則，可即便薩洛梅頻頻點頭，他也不認為那個大塊頭會理解多少。要實戰？不，他直接拒絕腦中的幻想。即便原魂可能會縮減，更甚至阻礙，但他可不想被這個腦袋結構簡單的傢伙弄到癱瘓。

也許再過不久，那傢伙能從斐利斯的戰場上找到屬於自己的模式，他想著。

「我的恩薩爾。那懂的人一直開界域不就完事了？」

「你是這樣想，我也是。」亞瑟說。「可界域損耗不一般，看看你自己。它只能當成策略性使用，而且別忘記你還是人，就算擁有原魂強大的力量，體力和精神力仍是有極限。」

「哎，那說說你的是什麼界域？像惱人的蒼蠅，我都看不見你在哪。」

亞瑟忍不住哼笑幾聲。

他難以想像眼前的傢伙竟然會對咒術這麼感興趣，也許是首次能掌握得這麼順手，讓他更有動力想追尋。否則以他對薩洛梅的理解，粗暴、直衝──就是他的原則。

「我就在你旁邊啊？」他強壓著嘴角，揉了揉鼻尖。「在我眼裡，你就像笨蛋，一直原地打轉。差點沒讓我笑出來。」

「少囉唆！」薩洛梅猛地拍了亞瑟手臂，一點都不省力。

亞瑟笑著，一邊甩著手。

「教我一下那招吧？」薩洛梅挑了挑眉。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亞瑟說。「我猜想，我們自身的能力好像跟原魂有關，特別是顏色。左哈斯基特會選中你，也許不是沒有道理。」

「怎麼說？」薩洛梅又問。

「我們在達哈弩特港和庫諾拉星人戰鬥的時候，我彷彿在你身上看到一抹光芒，把該擊中你的子彈彈開了，當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還有，你在斐利斯時能聽得懂我們的對話，那時我早應該想到。現在一想，也許很多事情都有徵兆。」

「有嗎？聽得懂斐利斯語不是因為我手上武器的關係？」

「算了，你就這麼想吧。」亞瑟又白了他一眼。

薩洛梅盤起腿，點了煙管，單手撐著下臉頰。

「我還是很難想像我會變成守護者。」他說。「你說原魂的顏色代表什麼意思？」

「你的可能跟防護有關吧。像是你手上的武器。」

「那你呢？」

「我不確定。」亞瑟聳聳肩。「應該像是能剝奪屬性的吧。我記得對付阿格司和祭司都是用那類型，困住他們那種怪物都很好用。不過你的能力似乎比較實在。」

「我倒是覺得你的比較好用。」

亞瑟搖了搖頭。

「看要遇上誰。」亞瑟吞嚥了口口水。「我發現，這樣的能力似乎不是對每個人有用。這幾天我偷偷在工區發動，雖然很多人都看不見我，但……卡洛蒂──那個爆走的車廂女駕駛──卻能知道我在哪裡。不只她，還有許多人都有這樣的反應。」

「還有這種人？」

「就是有這種人。」亞瑟點頭。「對了，聖安克多還告訴我，千萬不要和不對的屬性硬碰，否則下場就會和那把樹靈一樣。你想知道更多，就去問他。」

「問他？」薩洛梅猛搖頭。「我才不會自討苦吃。」

他忽然轉過頭，狠瞪了薩洛梅一眼。「對了，下回別再給我發生像是鎖鍊魔那樣輕敵的事。你還是人，不是魔物。」

「知道了啦。」薩洛梅咧嘴一笑，「但這種劇本……我實在不想吐槽。應該早點讓我拿到這樣的能力，那麼這一路上也不會打得這麼辛苦。」

「哈，誰會知道？」亞瑟輕哼一聲。「左哈斯基特也許慶幸沒這麼早出現──」

「嘿！老子可是天才呢。」薩洛梅立刻反駁。

亞瑟抓了抓額頭，心裡的笑又快要抑制不住。

「我倒是好奇，原魂倒底是看中你哪一點，光頭嗎？」說完，他猛拍腿邊的石頭，一陣狂笑。薩洛梅氣不過，推了亞瑟肩膀一把。

「好歹我也是經過認證的！」

「認證的大光頭？」語落，亞瑟又是一陣狂笑。

「隨便你啦。」薩洛梅沒好氣抬起頭，慵懶地吸了一口煙，像是享受餘日快活的人。「你想，會不會是西爾克雅的原魂石？在依洛打垮阿雷托的時候又發亮了。」

「果然是小賊腦──」

「薩斯吉是這樣說的。」薩洛梅聳聳肩。「但……我想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原魂石不過是個媒介，左哈斯基特真是挑上你了。」亞瑟重重拍了拍薩洛梅的肩膀，「無論如何，你是正式的守護者了。」

「不是要上斐利斯的祭壇才算是嗎？」

「哈！要講幾次，那是笨蛋才會被耍。」亞瑟說。「不過是原魂要給阿克斯納克一個顏色瞧瞧，所以才刻意演出那場戲。」

「真的假的？」

面對驚訝的薩洛梅，亞瑟深深吸口氣。他轉念一想──這才是他認識的小賊腦。

火焰吞噬木材，發出啪吱聲。他們如同以往，總是在話題之後陷入一片沉默，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也是一種習慣。薩洛梅的煙圈，總是會在這個時候飄上空中，現在那一圈也是──白色的圈狀雲霧，緩緩將遠方的星星收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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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亞瑟收到聖安克多的緊急傳訊，他立刻趕到聖安克多專屬的書房。但他一想到那間房間，就開始對路尼斯頗有微詞，事實上，大多數被聖安克多困住的人都會這麼想。他想，也許路尼斯上回之後就開始後悔了。

一靠近門，單薄的門扉似乎抵擋不住布萊爾的豪邁大笑。他敲了兩下，那扇白色的自動門滑入收納的空間。

「哈，亞瑟，你來了？」布萊爾見到亞瑟，立刻站了起來，那神情彷彿得到了救星。他轉頭對聖安克多說：「大致上就是我告訴您的那樣。那我先去忙了，希望這些對您的記事有幫助。」

「哈，那可又是一本精彩的巨作呢！」聖安克多大笑著，連嘴裡的煙都不斷地冒出。

「我很期待。」布萊爾的笑裡隱藏著一絲尷尬。他邊笑著，重重拍了亞瑟的肩膀：「椅子交接給你了！」

亞瑟立刻使了眼神──你這好傢伙，他忍不住在內心咒罵一番。

「別又跟我提到波哈沙納。」他直接說。

「哎，我還得整理布萊爾的部分呢。」聖安克多摘下小眼鏡，抬頭看著亞瑟，「對了，這次要找你的不是我，而是剛剛回來的貴賓，他們很想見你。」

「這個時候還有什麼貴賓？」

「你回來之前，路尼斯收到一封緊急求救訊號。他們決定兵分兩路，由路尼斯來接你們，他們負責去營救發出訊號的求救者。在他們來之前，你先坐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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