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五章節十一之殘影相繫（七）

「問那個紅色大光頭。」亞瑟將雙手放在後腦，緩緩躺在地上。「你如果能回斐利斯，也許能聽見喀司達文山脈落下巨雷的傳聞了吧。」

「噢，不會吧！」薩斯吉驚訝地挖了挖耳朵。「等等，我有沒有聽錯？」

「沒有。」

「這老粗現在是守護者？」他看向薩洛梅，但對方沒有回應，只是再度挑了挑眉。

「恐怕是這樣。」

「哈，薩斯吉大人，」希魯說，「你錯過了最精彩的一個部分。亞瑟大人從鎖鍊巨人身上拔出了一把武器，真精彩。」語落，他發出短暫的哀嚎。他撫著頭頂，轉頭看向亞瑟，然而那雙瞇起的眼眸卻讓他顫抖了一下。

「你找到了『太陽』？在這裡？」薩斯吉問。

「是啊。」

亞瑟坐了起來，盤起腿，拿起身旁的劍柄，放到薩斯吉面前。

「噢，我的大天使。你是怎麼找到的？它在哪裡？」薩斯吉一掌拍向額頭，揉了揉額側，「你怎麼都能挖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亞瑟看了他一眼，然後發出一陣哼笑。

「套句聖安克多說的，從阿克斯納克那戶人家裡偷來的。」

「什麼時候？」

亞瑟聳聳肩膀，攤開雙手：「我們搶劫雷神之前。」

「你怎麼能確定那東西就是這把劍？」

「我的確不知道。」亞瑟搖搖頭。「剛好手邊有相似的飾品，我就調包了。也許他們說的，有意識的東西終歸會回到持有者手上。」

薩斯吉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重重嘆下。

他撇了亞瑟一眼，隨後眼神微瞇。「希魯說的鎖鍊巨人是怎麼回事？」他手撐著腰，像是拷問犯人。「敵人來襲了？」

「沒有。」亞瑟搖了搖頭。「那是阿克斯納克在這把劍上設下的陷阱，不得不說，這兩個礙事的傢伙幫上了忙。」

「我的大天使！你會不會太小看阿克斯納克的詭計，怎麼不早告訴我？」薩斯吉又狠狠瞪向亞瑟。亞瑟聳了聳肩，看著他日漸蒼白的臉色，眼眶周圍越來越黯淡，像是許久未眠。他只知道薩斯吉經常只有用餐時間會出現，而不確定路尼斯到底交付了什麼任務給他。他曾經問過薩斯吉，但他卻什麼也沒說，越來越安靜。

這下他可得好好問問路尼斯了。

「這點問題我自己可以處理。嘿，你還好嗎？那臉色不太對勁。」

「少說那些有的沒的，你說這算『這點問題』？」

「是一點問題，沒錯。」

亞瑟憨直點頭，薩斯吉瞬間鼻翼略張，雙手叉腰，似乎想要開口大罵，但他的目光轉向旁邊兩人時，也許是那副窘樣讓他的怒氣都消散，最終只是輕蔑的一聲哼笑。

「算了，沒事就好。」說完，他吞了口口水。「你們下回別再搞這種戲，我可不想看見又損失一個可以戰鬥的傢伙。」

「怎麼了？」亞瑟反問。薩斯吉無奈攤起雙手。

「布萊爾的交涉進行得不甚順利。」他說。「部分艦長聽了作戰計畫，不贊同。他們可能會在這兩日離開。」

「是這樣嗎？到哪裡不都會……逃不了被吞噬的命運。」

薩斯吉又聳了肩，語氣更加無奈：「情有可原啦。未知領域加上過半平民的組成架構，我不認為他們留下來戰鬥的意願有多高。」

「這樣也好。那提寧呢？不跟他們一起離開嗎？」亞瑟問。

「她堅持要留下來……」薩斯吉頓了一秒，「和我們一起。」

「她是這麼說的？」

薩斯吉的目光落在亞瑟臉上，也許是皺眉頭和微微揚起嘴角讓他有別的想法。但他也許不清楚，亞瑟心思裡是一片空白，那些動作只是出於問題的反應。

「不然，把她攆走？」薩斯吉攤開雙手。

「別太過分──」

薩洛梅準備起身要和死對頭對罵，可才剛爬起，只見薩斯吉瞬間雙眼一翻，整個人癱軟、倒下。如果不是薩洛梅動作快他一步，他的頭早已經撞上地面的石塊。

亞瑟無奈搖頭，讓薩洛梅將他平躺在地，然而才剛放下去那刻，薩斯吉的雙眼忽然瞪大，牢牢盯著眼前的三人。那雙眼從銳利變得困惑，最終慌亂看向身旁，過了幾秒刻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地面上。

「嘿，老兄。」薩洛梅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將煙管塞回嘴唇間。「看來你真的需要休息一下……」

「哪還有鬼混的時間，什麼時候被那傢伙收掉都不知道！」

薩斯吉撐起了身體，臉上立刻露出扭曲的神情，彷彿再簡單的動作也變得困難無比。爬起時，他像是失去重心，一頭栽向亞瑟手臂裡。亞瑟眼疾手快，立刻抓住他的雙肩，緩緩扶正，拿出腰間的水壺，放到他面前。

薩斯吉接過，雙手顫抖著扶起水壺，猛灌了一口。

亞瑟重重沉下口氣，語氣凝重：「薩斯吉，你真該聽一聽那老粗的話。這樣下去在你擔心的事情發生前，恐怕──」

「不會的啦。」他一手撥開亞瑟的手，抹了嘴，然後將水壺塞回對方胸口。「誰跟那老粗一樣有時間休息。你去問看看聖安克多、路尼斯和布萊爾，他們是不是也很長一段時間沒休息了。」

「這不是這樣說，你──」薩洛梅想反駁，但卻被亞瑟拍大腿的暗示下停住口。亞瑟也知道，至少他舉例中的其中一位，不久前正沉溺在寫作樂趣上。

薩斯吉猛地甩了薩洛梅一個眼神。

亞瑟將手勾在薩斯吉的肩上，朝他的胸口拍了拍。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他深深嘆了鼻息。「你是我們的伙伴，一路陪我們到最後。但如果……要讓我們走得更遠，你得讓自己休息一下了。」

薩斯吉愣了一下，皺起眉頭，摸了摸亞瑟的頭頂。

「剛才鎖鍊什麼的……是打中你的腦袋，還是腦袋進水了？」

亞瑟一把撥開他的手。「隨你怎麼說」

薩斯吉終於揚起嘴角，勉強哼笑一聲。他站了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他看了那三人身上的衣服，被磨破了不少洞。

「哎──我說，」他指著亞瑟，「你和希魯最好把身上的衣服換一換。路尼斯說等下要開會了。」

「你不關心一下那個老粗嗎？他的衣服比我們倆還破。而且，那傢伙可是差點死掉呢。」

薩斯吉輕蔑地撇了薩洛梅一眼，然後又是一聲嗤笑。

「其他人就算了！他可比你強壯上百倍，被行星撞上都不會死的傢伙！」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揮手怒罵著，「你倒是好好教他怎麼運用原魂的力量還比較實在，我先回去忙了。」

薩洛梅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隨後碰了亞瑟肩膀。

「嘿，亞瑟，路尼斯都餵這傢伙吃炸藥是嗎？」

「或許吧。」

亞瑟緩緩沉下眼，看著他的背影。思緒裡，過往的薩斯吉身影再現，他出現的每一刻，亞瑟都記得，從阿雷托的實驗船上，還有那夢境裡的細小身影……

然而，腦海的畫面才剛上映，那身影在他們的眼前再度暈倒了。亞瑟搖了搖頭，從地上站起，將武器塞回腰間，快步跑向癱倒在地上的身影。三人走近一看，細微的鼾聲正在鼻間作響，他們都鬆了口氣。

最終，他在亞瑟和薩洛梅兩人輪流背下，回到了基地內。

然後路尼斯被亞瑟罵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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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定期會議一樣在聖安克多的房間內舉行，但是並沒有多大的好消息。儘管凱薩琳聯繫上了一些倖存的艦隊，但願意前往澳雷泰雅的艦隊為數不多，離他們預計目標數量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或許，再等下去也不是辦法。」亞瑟罕見在會議中表達看法。「前往斐利斯的危險度極高，光是我們未知的訊息就足夠讓他們退步。」

布萊爾撐著頭，指尖輪番敲著桌面。

「是啊，光這點就無法說服他們。」他語氣充滿無奈。「與其這樣等下去而滅亡，我寧願去拼死一搏。」

布萊爾看向路尼斯：「是不是該訂出最後的期限了？」

路尼斯眼神掃過眾人，吞下一口無奈的氣息，最後點了點頭。

「好吧！」路尼斯說。「時間急迫。我們得依照現有整合，開始進行戰術推演了。阿克斯納克應該準備不少驚喜給我們。」

薩斯吉拿出他畫的斐利斯進攻的概略圖，詳盡說明各處，同時由每位參與的人選擇目標。

為了瓦解阿克斯納克的能量中樞，他們必須派出一組人前往喀司達文山脈摧毀人造封印，與此同時，有一批人必須要負責引開阿克斯納克的注意，並前往重力控制中心──他們必須掌控更多重力機來保護船艦與戰鬥人員。光靠澳雷泰雅和布萊爾的幾艘船艦只能採取守勢，將會減少勝率。

唯有掌握這兩個據點，他們才有餘量足夠推進奧肯拉瑪，否則他們就是阿克斯納克的活標靶。

眾人在混雜交談中達到了共識：薩洛梅、路尼斯與聖安克多解除山脈的封印；薩斯吉、亞瑟及希魯負責掠奪重力控制中心。一切就緒後，布萊爾則率領艦隊進行攻擊。

所有任務分配好了之後，大家便散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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