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者：亞瑟 - 第一章節二之澳雷泰雅（四）

「那裡除了沙漠和岩礫，沒什麼遮蔽物。你想硬闖？」

「好吧，」札克撇了撇嘴，「就算我們能安然降落，但這兩個空窗期可沒那麼簡單重疊。」

亞瑟沉下氣，拉過另外一台顯示器。

「所以，我想利用雷爾夫幫我們準備的這個。」亞瑟拿起控制飛船的平面顯示器，點開清單，滑動到中間那行。

「電磁脈衝彈？」札克再次確認。

「嗯，你沒看錯。」

「那不擺明跟敵人明講我們來了？天吶，我們都會一起完蛋。」

「不。」亞瑟搖了搖頭，再次點開雷爾夫給的文件。「這點，那老狐狸做得很好。情報調查得很清楚，薩洛梅的防禦衛星攔截率只有八成，被電磁損壞對他們來說也經常發生，而我們，只是利用一下那缺點，創造出重疊地面雷達替換的空窗期。」

亞瑟一把拉下機艙的隔板，那裡原本應該塞滿填充物的空間變成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鐵圈。

「雷爾夫有時候在這方面挺細心的。」他轉頭看了札克一眼。「這就是我得讓你來看看的原因。接下來，電腦會幫我們計算空檔的時間差，我們只要照擬定的策略進行就好了。」

「哈！這麼緊迫，也只有你這瘋子能想得出來。」

「但也需要你這瘋子配合。」亞瑟撇開嘴角。「但進出莎雅的風險極高，所以到時候行動要快。沒必要的動作不要多做。」

札克以微抖的手指從口袋內掏出一根菸，流利地點上。

「什麼意思？」他說。

「我們不能有任何意外。」亞瑟敲了敲身後的鋼板，空洞而響亮。「通常有這樣隔離網的存在，防護罩發動機一定會被拿掉，我們可承受不了任何重型武器。」

「知道了。」札克語氣出現一絲不耐。聳肩攤開手，轉身坐回駕駛位置，拉下安全帶。他等了好一會兒，轉頭說道：「你不坐回來嗎？」

「我得看看老狐狸還給了我們什麼禮物。」

「拜託！回來吧，到那裡最快也要一日的時間，足夠你檢查了吧！」

亞瑟看見札克煩躁地摸著脖子，那顆頭左右搖晃。他深吸口氣，無奈的語氣從嘴角冒出：「你累了嗎？要不換我來。」

「還不用，頸部有點不舒服而已。」札克將手放到節流閥上，轉頭看向他，「還堅持？」

亞瑟嘆下一口無奈氣息，扔下手上的平版，走回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出發吧。」他拉下安全帶。

亞瑟不明白札克為何這麼焦躁、急迫，這樣的行為與自己的習慣截然不同。亞瑟習慣擬定策略、模擬策略，直到任何一個細節都在預料之內才肯罷休。但他的伙伴似乎不這麼認為。

的確，距離目的地有一日的時間。而這段時間，亞瑟將會用來反覆模擬，如果有缺少什麼設備，至少雷爾夫的補給團隊還能來支援。但他不喜歡手忙腳亂的感覺，重點還很拖時間。

好一個不二人選？

亞瑟思緒到此，那天內心也有同樣呢喃。那句「不馬虎」深深諷刺了雷爾夫自己說出的話，他忍不住冷笑一聲。

「你所謂的不二人選連你的習性都不懂？那會是資深人員做出來的事？」

「札克這麼跟你說？」雷爾夫瞪大雙眼。亞瑟點頭，眼睛緩緩閉上又睜開。

雷爾夫急著地抓住亞瑟的手肘。「我印象中的札克不會這樣，我真的不知道為何他表現得如此外行……接著發生什麼事了？」他說。語落，亞瑟深深嘆了口氣。

「你應該慶幸現在的態度救了你。」

亞瑟目光凝視前方，那段經歷再次於腦裡上演。

「突破防線後，起初一切都很順利，潛伏薩洛梅的基地、偽裝成他們的成員，找到那樣東西。我只能說薩洛梅太過鬆散了，那東西在沒有防衛的密室裡。札克也確認過了。」

「這麼誇張？」

「薩洛梅的誇張是他的問題。但你的不二人選可令我頭痛了。」亞瑟搖搖頭，嘆口氣，「一切就在撤離的時候開始走調，可是你的不二人選偏偏不安分。」他拍了拍雷爾夫的肩膀，「你知道躲個幾分刻有多困難嗎？他偏偏選讓敵人發現的絕好時機……」

「絕好時機？」雷爾夫又重複他的話一次。亞瑟點了點頭。

「我在機場安置炸彈的時候，他卻選擇作掉守門的衛兵。」

「他到底在想什麼？」

「你的人，問我未免也太奇怪。」亞瑟語氣諷刺，隨後聳肩。「從我進入基地內到離開為止，戒備並不森嚴，彷彿是為了我們開一條大路。但，無所謂只要能完成任務就好。是你，會怎麼選擇呢？」

亞瑟見雷爾夫沒有回應，只留下震驚、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來面對。他猜想雷爾夫應該也會做出大部分人都會做的選擇──安靜地離開。

亞瑟抿了抿嘴，接著說：「在停機坪拿槍指著隊友的腦袋、魯莽的舉動以及在飛船上的慌亂，看似精明但卻總是出乎意料。如果我有預知能力，早在上船的前一刻把他踢下船。我的天！原來這才是偉大雷爾夫口中不二人選的模樣。」

「去你的。」雷爾夫推了亞瑟的手臂，眼裡卻充滿愧疚，「關於札克的事，我很抱歉……」

「你應該要。」亞瑟瞪了他一眼。「今日來算你走運，要是提早幾天，連給你解釋的機會都不會有。」

「那後續呢？」雷爾夫又問。

亞瑟如實闡述了那段經歷，以及被「奇特人士」拯救，回到澳雷泰雅。雷爾夫聽完，臉上沒有過多驚訝，眉頭依舊深鎖。亞瑟似乎能從他的臉上讀到些什麼，眼神微微瞇下。

「在實驗船上的那位蒙臉神秘人確定是札克？」雷爾夫問。

「我很肯定。」亞瑟說。「微抖的手指和那雙不能再明顯的戰鬥靴出賣了他。」

雷爾夫用力在嘴前搓著。

「我的天！」他說。「札克跟我共事多年，我怎麼想，他都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這不是靠你想就解決的。所有事實都擺在眼前，那東西恐怕又回到你的不二人選身上了。」

雷爾夫往後一躺，滿臉倦容。

「我、我……」

「這下總該知道札克在哪兒了吧。」他凝視著雷爾夫的眼神。「這個任務有太多疑點。告訴我，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像是你給的，能把人轟成爛泥的磁砲槍、黑影，還有那位「奇特人士」……」

雷爾夫微微揚起嘴角，鼻中吐出輕微的哼息。

「你怎麼會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麼？」他說。「而且，我可沒有給你們那種威力的磁砲槍。」

「札克說是你箱子裡的武器。」亞瑟聳了聳肩。「就在他轟掉那幾位守門的守衛之後。」

「他們……被轟得稀碎？」

亞瑟點了點頭。

「當時我也沒有仔細清點，因為他實在令人心煩。」他抿了抿嘴。「不過我的用詞是很準確的。比稀碎還糟糕。」

「被札克轟掉的傢伙？」

「只差沒有像上次一樣結冰。難道薩洛梅的部隊會轟了自己？」面對雷爾夫的質疑，亞瑟心中熄滅的怒火又冉冉冒出。「剛才的神情已經出賣你了。雷爾夫，不要再隱瞞，任誰聽到都會驚訝，但你卻不是。顯然札克才是你的意料之外。」

雷爾夫舉起雙手揮動，一臉慌張。

「相信我，我沒有隱瞞……只是、只是……」

他停頓了片刻，才又開口說：「首先……我得再次跟你道歉。關於札克的事情，那得承認是我的失誤。哎──我只顧著那物品，卻沒考慮到你的處境。是我自己做了不必要的事情，太低估那東西的重要性。」

「別避重就輕。」亞瑟怒喝一聲。「我不相信你說的，你和布萊爾一定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哎──」

雷爾夫重重嘆了一聲，將身體傾前，雙肘放在大腿上，雙指交合。他低下頭，彷彿在做什麼掙扎，然後又抬了起來，眼神凝重看向亞瑟。

「我知道今天不解釋清楚，恐怕難以逃離你的魔掌了。」

「你可以試試。」亞瑟說。雷爾夫又嘆了一口氣。

「亞瑟，有些事我必須經過布萊爾的同意才可以跟你說。但，接下來是朋友間的交談，它不會存在，也不曾發生過。所有一切，只是個不需要被知道的故事。」

雷爾夫的叮囑彷彿是道咒語，亞瑟點了點頭。

他接著說：「一切起因在幾十個宇宙年發生的那場戰役。我想，經過那麼多年，應該早已被掩沒。如果姆諾斯帝國沒有發生那件事，那麼，現在勢力最大的可能還是它。」

「艾西特事件？」

亞瑟第一個想法就是它。

只有它，才是決定姆諾斯帝國存亡的關鍵。

雷爾夫的沉默讓亞瑟更加確信他默認了。

「可是我不明白，一個大帝國竟然會為了奪取一個殖民地中心而引發整個宇宙的戰爭。艾西特星球有這麼大的魅力嗎？」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雷爾夫的面容疲倦而無力。「但總結的真相是……絕大部分都是偽造的。諷刺的是，參與其中的我們卻無力發聲。」

「你們也有涉入？」

雷爾夫點了點頭。

「當時，中心的指揮官是布萊爾。」他抬起頭雙手捂在口鼻前，深吸一口。「實情是，姆諾斯在短時間內對整個宇宙重要重心發動襲擊，最後才到艾西特來。這樣的動機並不像是特意來搶奪，而更像是為了某種目的。」

「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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