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戰之罪》---（《灣仔遊戲》雷一恆外傳） - 六、惟人自召（下）

「碰」，巨響從雷一恆身後傳來。

習武的本能使雷一恆立即從地上拾回木棒，然後頭也不回地迴身一棒指出。

他聽到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他轉過頭來，發現自己木棒所指住的人，竟然是嚇得不敢動彈的郭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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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砰』了一聲，擔心你有事，所以便衝了進來。」郭爾心尷尬一笑，然後舉起手上拿著的背包和伸縮雨傘。

只是當她看見雷一恆身邊床上的斷掌時，郭爾心的笑容就此僵硬了。

雷一恆留意到郭爾心的表情變化，他知道，是時候將事情和盤托出了。

於是，他先將手上的紙張交給郭爾心，待郭爾心讀完之後，便帶郭爾心離開了家，以免遇上Fiesta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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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二人走到人流最興旺的觀景區，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之中找到一張木椅，然後就坐了下來。

雷一恆不等郭爾心發問，自己就從頭開始敘述這幾個月以來如何用「黑卡」找到性侵犯名單，然後周遊列國獵殺性侵犯，接著遇上Fiesta的伏擊與追殺，最後逃到哈爾施塔特隱姓埋名地養傷，以及認識了Van仔的事情經過。

郭爾心一邊聽，一邊眉頭緊皺，有好幾次她的嘴唇欲張然後又合上了，耐著性子把雷一恆的敘述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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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沒有打算將這些事情告訴我？」郭爾心聽完之後，這是她第一個發問的問題。

「我知道告訴了你，你一定會反對。」雷一恆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為什麼要獵殺性侵犯？」郭爾心的眼神對準了雷一恆雙眼。

雷一恆嘴唇微張，卻沒有說話。

「是因為我嗎？」郭爾心毫不轉彎抹角地說。

雷一恆呼出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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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郭爾心沒有回話，只是望向雷一恆，等他把說話解釋清楚。

這段沉默，足足有好幾分鐘。

直到雷一恆意識到郭爾心追求答案的眼神完全沒有收回的時候，他才吐出了一句：「這是我應該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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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爾心聽了，作為記者的她，當然知道自己大可以追問下去。

可是，她同時知道，此刻的雷一恆並未準備好把話說下去。

所以，她唯有將疑問暫時收起，並將話鋒一轉說：「那麼你現在有什麼打算？今晚十點就去跟那Fiesta交手嗎？」

「當然。」提起Fiesta，雷一恆雙眼總算重新有了精神。

「你剛才才說，憑實力你打不過他。那麼你今晚跟送羊入虎口有分別嗎？」郭爾心說起這話時有點激動。

「打不過，也得打。」雷一恆咬牙切齒地說，「我要為Van仔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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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這是郭爾心的手掌打在雷一恆臉上的聲音。

雷一恆無故被打一巴掌，一時間不懂反應，只懂呆望著郭爾心。

「來啊，我打了你。你很愛報仇對嗎？來，打我啊，還我一巴掌吧。」郭爾心將臉頰湊近雷一恆，而雷一恆則沉默不語地看著她。

「我就說過，這個世界，不是每一個仇都報得了。而且，就算讓你報了仇又如何，耀揚你殺了，陸添兒也死了，你至今還不是一直在殺人嗎？你的日子有好起來嗎？」郭爾心凝視著雷一恆。

「我殺人，是為了幫人，不是報仇。」雷一恆說話時，頭卻不期然低下了。

「廢話。要幫人，你大可以殺更壞的殺人犯、中東的恐怖份子，為什麼你偏偏就只殺性侵犯？」郭爾心一語中的，使雷一恆完全不能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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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間又沉默了好幾十秒。

「一恆，」郭爾心放軟了聲音，雙目的眼神也從凌厲變為溫柔，就像看著一頭受傷的獅子一樣望向雷一恆，「你的報仇對象，由此至終，都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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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感受到，自己的手在發抖。

他的心房，被郭爾心這句說話徹底地觸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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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我採訪過許多活在罪疚感當中的人，他們最常做的，就是自我懲罰。因為令自己的生活難過，他們才覺得自己對得住那些自己虧欠的人。就似你，生活奔波勞碌，每一次刺殺性侵犯都是令自己置身在危險之中。這種隨時可能會令自己被反過來殺死的生活，不也是一種對自己的懲罰嗎？」郭爾心一邊說，一邊輕輕握住了雷一恆的手，「報仇，並不可能終止仇恨。現在在你眼前的，已經不只是你自己的事，而是牽涉到Van仔的性命。你可以不再意氣用事強出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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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恆聽完了郭爾心的話，稍頓片刻，終於對焦在郭爾心的雙眼：「你說我該怎樣做？」

「你不是有『黑卡』在手嗎？之前亞里士多德不是說過它甚至有召喚軍人的能力嗎？總之，不要像送死一樣隨便莽撞地行動。」郭爾心肯定地捉緊雷一恆的手，她感受到這次他有把話聽進去。

雷一恆望一望向手錶，距離晚上十時至少還有一段時間。

如果準備妥當，Van仔還是有可能被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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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聽你的。」雷一恆點頭，將手搭在郭爾心的手背上，「我們合作，將Van仔救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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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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