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壁七十層的觀測層內,肉團再次膨脹,擠滿整個南側,並不斷向北側推進,觀測室長最後想到一個辦法,就是動員所有觀測員,將靈能砲台裡的靈石全部取出來,在肉團前方幾公尺的地方,堆成一整排的靈石墻,並灑上火藥粉。
接著,所有人退到觀測層最北端,在肉團持續膨脹的推進到靈石堆前的那一刻,一整排觀測員全部拿出箭形火符,用靈氣點燃。
一連串的靈氣火焰箭射向靈石堆,引發劇烈的爆炸。那些會動的肉團本身混雜著大量濃稠的油脂,靈石爆炸後,整個肉團都被猛烈的靈石火焰吞噬。
只是火燒肉團的同時,卻也產生了大量紫黑色的濃煙和燻鼻的惡臭。觀測室長不得不讓所有人都撤到外陽台。
甯菲扶著欄杆,看向底下七十層的高度,覺得有點腳軟。
「還好嗎?」盈月看她有點站不穩,趕緊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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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菲有點不好意思的回道。「沒事啦,只是從這邊看好像真的蠻高的。」
她想了想,之前在參天古木底下的時候,應該也是在垂直的洞壁上奔跑,為什麼當時不會怕?
盈月也往下看了一眼,從這個角度垂直看下去,確實有點可怕。
「如果有蘇敏姊的重力符文手環,應該就不會怕了。」盈月說道。
「對欸!」甯菲點點頭,原來是差在重力符文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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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從金屬門內竄出來,最後撤出來的幾個觀測員被嗆得跪在地上猛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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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著咳著,其中一個觀測員全身抽搐的倒在地上,頭部和頸部都浮起青澀的血管紋路。緊接著,另外三個觀測員也都出現同樣的反應。
其他觀測員深怕他們也會像之前觀測層裡面爆炸變成肉塊的人那樣炸開,驚叫的往兩邊推擠。由於陽台上擠滿了人,前方的人一往後推,後方的人頓時像骨牌那樣倒成一片。盈月和甯菲被後方的人一推撞,直接往欄杆外撲了出去。
兩個女孩子驚聲叫喊之際,張秦一個箭步上前,兩手各抓住了一個人的手臂,並引動靈氣將腳底與陽台地面吸附住。
她們緊抓著張秦的手,踢了幾下腳,想要照之前學習的,用靈氣將腳底吸住牆面,卻因為陽台是整個凸出去的,距離天壁的牆面有一段距離,結果兩腳什麼也碰不到,反而更加擺盪搖晃。
張秦的肚子抵在欄杆上,一時很難施力,就這麼掛在那邊。最靠近的兩個觀測員,趕緊爬起來幫忙,一左一右,先抓著他的手臂往上拉,接著再抓住盈月和甯菲的手。
好不容易將兩人拉上來,讓她們從外側抓著欄杆,腳從欄杆外側採到陽台的邊緣,突然有人喊道。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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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秦猛然回頭,一隻巨大鳥怪的長嘴猛然刺穿了他右邊觀測員的肩膀,又用側眼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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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來的鳥怪?張秦納悶道。
陽台上的幾個觀測員召出長劍,向鳥怪展開攻擊。那鳥怪頭一甩,將尖嘴刺中的觀測員甩了出去,又將兩隻翅膀由內往外一搧,把三個觀測員被推去撞上牆壁。
張秦召出魔劍,卻剛好撇見那鳥怪後方,有三個正從人形變異成鳥怪的觀測員。
震驚之餘,那鳥怪仰天發出了刺耳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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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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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陽台上的人都反射的躬身要摀住耳朵。
那鳥怪振翅小跳了一步,兩隻大爪落在盈月和甯菲的左右,整個陽台晃動了幾下。它同時又搧動翅膀,吹倒正要衝上來的觀測員。隨後,鳥怪兩爪一收抓,將盈月和甯菲都抓在爪內,展開翅膀的往陽台外投跳下去。
張秦看著鳥怪順著天壁落下去的背影,想都沒想,踏著被鳥爪弄變形的欄杆往外奮力一跳,精準的落到鳥怪的背上。
鳥怪驚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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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秦一手拿起魔劍就要砍下去,才警覺到這樣會讓他們三人都摔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緊抓著鳥怪背上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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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怪翻轉了幾圈,仍無法把張秦甩下去,又叫了幾聲,搧了兩下翅膀,往神農谷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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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同一時間,在地下街協助臨管隊的品妤和蕭霓,跟著隊伍來到地下五層的中間。圓形廣場的外面有一個長條狀的平台,平台上架設了四座直通谷底的升降平台。平日倉儲管理部的人員和連山城的居民,都是從這裡下到神農谷去工作。
升降平台一波又一波的載著驚恐疲累的人們升上來,但礙於地下街內部也出現許多鬼物,臨管隊不敢讓這些人回去,便全部擠在平台上。
剛才從第四層一路帶隊下來的臨管隊隊長,前去向在平台上指揮的另一個隊長說明地下街的狀況。經過商議,他們決定先將人們撤進地下五層。一方面是那一層才剛清查完,另一方面是天快要黑了,讓人們繼續待在室外反而更加危險。
待在平台上的民眾,聽到可以進地下街,便一窩蜂的擠向入口。戰鬥以外的事情,品妤和蕭霓也幫不上忙,只好退到平台邊緣的圍欄附近休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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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秦從鳥怪背上,看到長橋就在前面,心生一計。
「甯菲,盈月,聽的見嗎?」張秦試著從鳥怪身側往下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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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見!」盈月和甯菲紛紛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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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們兩個,自己抓緊了!」張秦接著再喊道。
盈月和甯菲聽見了,一臉疑惑的互看了一眼,她們不是被鳥怪的腳抓著?為什麼要抓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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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秦喊完,勉強平衡著跪在鳥怪背上,將大斬劍魔劍縮小成單手劍的尺寸,將劍尖斜的向下指著鳥怪的後頸,引動靈氣,將纏繞著黑色氣息的魔劍猛力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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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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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怪發出痛苦的叫喊聲,大力的搧了幾下翅膀,不斷左右甩動脖子,想要甩掉刺進頸椎裡的東西。張秦奮力抓著劍柄,往左下壓,迫使鳥怪的身軀斜向雙連山這一邊。
他們在空中以接近弧形的軌跡朝著雙連山墜下去。鳥怪的力氣快要耗盡,腳爪在空中胡亂揮舞,盈月和甯菲緊緊抱住怪鳥的腳跟,腳踩在鳥怪的腳背上。
要是掉下去肯定會摔得粉碎……盈月瞄了一眼甯菲,她雙眼緊閉的扒緊了鳥怪的腿。也不知道雨聲現在怎麼了,這次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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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怪背上,張秦隱約感覺到,將自己手中的劍柄左右挪動,好像可以像操縱桿一樣,驅使鳥怪飛的方向?他緊盯著山壁上突出的平台,試著讓鳥怪朝著那邊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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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上一陣騷動,品妤和蕭霓抬頭一看,竟然是一隻金色的獅鷲,牠載著兩個人落在平台東側,也就是靠神農谷的方向。臨管隊的人不停喊著要大家不要靠近,但還沒進去地下街的民眾過於好奇,還是不受控的圍上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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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裡竟然有這種靈獸?」蕭霓一臉驚訝的說道,她小時候在百靈山看過無數的靈獸,從來沒見過獅鷲,那不是西方的傳說故事裡的東西嗎?
「走吧,快過去看看!」
「喔……」還沒等品妤回應,蕭霓已經一溜煙跑進人群裡。
品妤聳了聳肩,對她來說獅鷲是很奇異,但也沒到這種程度,緩緩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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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圍觀的人群後方,剛好騎在獅鷲上的人翻了下來,沒想到其中一位竟然是榮昊。品妤立刻想起在屍鬼劍塚時,他不願意放棄救張秦,最後被天枾敲昏的那一幕。要是他知道張秦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品妤心想。
她抱著手臂,猶豫著要不要擠進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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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怪異的風,從背後吹來,品妤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回頭看了一眼天壁的方向,卻看到一隻長相可怕的怪鳥,正朝著他們的方向俯衝。
「欸欸!蕭霓,妳看那邊。」品妤連忙揮著手對擠在人群中的蕭霓喊道。
「嗯?」蕭霓本不以為意,順著品妤指的方向一看,她也嚇了一跳。
許多人跟著看過去,見到衝下來的鳥怪,嚇得驚聲尖叫。
平台上的群眾叫喊著往進入地下街的入口跑,臨管隊的人也催趕著他們疏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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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好像有人!」
品妤聽見有人喊道。真的假的?!用靈氣凝視再看,鳥怪的雙腳上抱著兩個人,竟然是……
「天啊!是盈月和甯菲!」
「還有張秦!」蕭霓跑到品妤旁邊,她倒是先看到鳥背上魔劍的黑影,以及抓著劍柄的張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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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鳥怪就要掉到平台上,品妤左右張望了一番,對蕭霓說道:「幫我弄兩根柱子。」
「蛤?」
「喔!喔喔!」蕭霓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即操控葫蘆裡的赤砂飛竄出來,在平台內側和外側各凝聚成一根五公尺高的石柱。
品妤引動靈全身的靈氣,兩手往兩根柱子的方向一揮,靈氣噴發出去,化成銀色的靈絲,形成一道網格狀的蛛絲牆。
張秦從空中清楚的看見立在兩柱之間的銀網,心頭一振,壓著鳥怪的頭朝著網子飛去。
在他們即將投入銀網的前一秒,空中閃過一道金色的光影。剛才的獅鷲,不知什麼時候又飛回空中,牠吼叫著往那隻鳥怪撲過去。品妤和蕭霓都被嚇得叫了出來。
獅鷲迎著鳥怪的右前方撞上去的瞬間,盈月和甯菲受到慣性影響,兩手鬆脫的往前飛出去。兩人尖叫著在空中飛了十幾公尺,最後精準的撞在品妤鋪好的網上。
但趴在鳥怪背上的張秦就沒那麼幸運,他從鳥怪左邊摔落下去,距離平台還有一段距離。品妤急忙再射出一條銀絲繩,試著要抓住他,卻晚了一步。
「張秦──!」蕭霓撲到圍欄邊,嘶聲力竭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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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秦在距離雙連山絕壁大約三公尺距離的地方往下墜落。他引動全身的靈氣,召出魔劍大斬劍,將劍身變大成最初在劍塚看到的尺寸,一把將近五公尺長的巨大黑劍。他藉由黑色的靈氣纏繞在魔劍上,在空中兩手奮力一揮,將劍尖斜刺進山壁裡面。在岩石爆裂聲中,他在岩壁上一路往下的砍出一道三十公尺長的痕跡,才終於停止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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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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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方傳來蕭霓幾乎是哭喊的聲音。張秦一個翻身,站到魔劍的劍身上,這才覺得鬆了口氣。他抬頭對著上方,探出圍欄外的蕭霓和品妤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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