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懸疑]《無頭郵件部》 - Chap.81：約定

嚴直樹記得千秋曾闡釋企鵝由水底躍出水面之時，會以類似超空泡的概念，製造無數個氣泡包裹著身體，避免身體表面與水流產生摩擦從而消除水阻。因此企鵝在水中加速後，往往會在身後留下一道道猶如銀絲般軌跡，看真切的話其實全由高密度的氣泡組成。

而這一刻，千秋正以女巫獨有聲帶操控空氣中的元素來改變那些氣泡的軌跡，形成數個硬幣大小的心形氣泡。

這一招她在宿舍已練習良久，每次將魚缸注水至半滿，啟動氣泵，不斷嘗試操控移動中的氣泡。

經歷無數次挫敗，千秋終於初步掌握到操控空氣流動的軌跡。

母親當初也曾嚐遍練習的疲累與挫敗以及成功後的喜悅吧？她有本領自火海逃生，操控能力想必比自己強大一百倍，一千倍。

重塑氣泡的形狀，讓氣泡在多變的水流中維持心形已耗盡千秋的集中力。是以當她自玻璃倒影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心形氣泡隨即瞬間瓦解，咕嚕咕嚕地冒上水面。

千秋但覺頸部以上完全僵住。

不要回頭。不可以回頭。

這是她和直樹過的第一個情人節，是只屬於兩個人的特別日子，三個人太擁擠了。況且即使回頭，那身影也鐵定會恰如上次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吧？

「你這絕技最長可以維持多久？」嚴直樹好奇問。

千秋一愣，片刻才回道：「視乎情況吧，像水族館這麼大水流又急的話操作難道會倍增，要是一般魚缸應該可以維持久一點。」

侍應此時奉上兩杯漸變藍特飲，介紹說：「這杯叫『浪漫愛琴海』，是不含酒精的雞尾酒特飲，請慢用。」

千秋掏出手機匆匆拍下跟前那杯浪漫愛琴海。

她並非那種美食當前相機先吃的女生，不過這一餐對她來說有特別意義，就算記憶力再好，千秋還是想留下些甚麼有形的東西好紀念這個特別日子。

侍應見狀微笑提議：「要替你們合照嗎？」

嚴直樹罕有地大方遞上智能手機，「好的，謝謝。」

侍應一連拍了數張不同角度的合照然後歸還手機，「情人節快樂！」

「謝謝。」

嚴直樹接過智能手機，趨前對千秋耳語：「我上一上廁所，前菜來了你先開吃。」

千秋邊檢視照片邊搖頭，「不急，我等你。」

嚴直樹輕按千秋頭頂，站起來轉身往外走。不過他並沒有左轉走向洗手間，而是乘千秋沒留意往右轉向餐廳出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繞了一圈趕上他的目標。

「別再出現在千秋的視線範圍。」嚴直樹冷冷地警告。

對方卻只冷笑一聲，「要是你有做好份內事，自然不勞我出動。」

「我的事不到你管，千秋的事你更沒資格管。」

對方回頭與他對視片刻，不慍不火地回應：「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嚴直樹狠狠地橫他一眼，「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對方不置可否地牽牽嘴角，然後不發一言轉身離開。

嚴直樹步履匆匆趕回餐廳，才坐下即發現千秋不曾動過桌上的飲料和頭盤。

「你可以先開吃呀。」

「沒關係，我想等你回來碰杯。」

一陣暖意湧上心頭，嚴直樹舉杯，「情人節快樂！」

「情人節快樂！」千秋與他碰杯，笑容自左耳拉到右耳。

嚴直樹從未見過女友笑得如此燦爛。輕輕切開碟上的扇貝，一個念頭忽爾冒出，嚴直樹把快要送到嘴邊的前菜放下。

「明年的情人節要不要到南極慶祝，去看野生的企鵝？」

千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雙眼瞪得老大，望望男友，再轉頭望望水族館內的企鵝。

「不要。」

「為甚麼？」嚴直樹不禁意外。

去看她最喜歡的企鵝，沒有不應允的理由吧。

「我怕冷。」千秋咀嚼半晌，再回說：「而且旅費也太貴了。」

到南極近距離觀賞企鵝是千秋夢寐以求的旅程，她自然上網查遍了相關的機票郵輪行程與價格，近二十萬旅費可不是一般大學生能負擔得起的。

「旅費由我來出。」嚴直樹提議。

「那怎麼行？」千秋固執起來似條牛，說甚麼都無法打動。

嚴直樹只好改變策略，「你可知道教團每月支付女巫補助金？且我們還有兼職，明年情人節不行就等到你生日，還是不夠的話，就儲到後年的情人節，如何？」

這提議相當吸引，千秋確實有點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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