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60 兩個天浩

踏入冬天，心情變得愈來愈緊張。

昨天見過雪凝的雙親，很有趣的一對長輩。鄭世伯是一個風趣的父親，對雪凝尤其疼愛，兩父女一見面便談上半天，嘻嘻哈哈的說說笑笑，好不快樂。

但鄭伯『有』……在雪凝千叮萬囑下我連稱呼她為伯母也不敢了。她算是一個很世故的嬸嬸吧，雖然外表圓滑，面上總掛著不能挑剔的可掬笑容，總是交際得宜似的，然而只是稱呼上的迷信便讓人知道她是很固執的一個人。

她似乎是家中主事的人，鄭世伯都得聽她的話。

雪凝不大喜歡她的媽媽，她媽媽似乎也不怎樣喜歡自己的女兒。

但那一次聚會畢竟無風無浪無驚無險的結束了。

不能否認，雖然對伯母有這樣的感覺，可是我沒太大的反感。我自己跟爸爸的關係已告訴我，至親之間就算互不認同，卻始終血濃於水。

她是我未婚妻的母親，知道這一點，相處也沒有不愉快，這樣便足夠了。

『他們老了。』昨晚回家時，雪凝跟我說。

『我們也談婚論嫁了。』那時我這樣回應：『父母當然都老了。但年紀漸漸老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吧，為何我們現在才覺得他們老了？』

就是了，為甚麼呢？

或許從前的我們，縱然年輕，也實在花掉太多時間在別的地方了，要來到今天，才懂得留意身邊的人和事……

清晨起來，懷內的雪凝也醒過來了。她睜著睡眼惺忪的雙眼，向我笑著伸了個懶腰。這情景充滿慵懶寫意的味道，為新一天來了個漂亮的開始。

「早。」她輕輕說。

「天氣很好呢。」我笑，學她一樣大動作地伸了個懶腰。

「難看死了。」她笑逐顏開的說：「已經可以嗅到冬季的氣味了。」

『叮叮叮叮叮……』風鈴發出清脆響聲，悠悠從廳外傳來。

再過一星期，雪凝便會更改她的姓氏，然後下半生也會跟隨著我。

雖然已經一起生活了，一紙婚書只是錦上添花，然而感覺就是不一樣。

我一直不斷問自己，有否全心全意疼愛她呢？婚後會否做得更好？自己會不會像大部份所說的一樣，得到了便不珍惜？

值得紀念的日子還會不會動一動腦袋，花一點心思跟對方慶祝？我跟她的了解只建立在這廿來個月之間，足夠讓我倆往後半輩子相親相愛嗎？

我能夠把幸福帶給她嗎？

就算有一天我回復往日的記憶，是否真可以不受前情往事影響？

男人就是這樣吧，事前都是如此思前想後，擔心這擔心那，不容許自己因一時衝動影響著重大的決定。

但，既然此刻願意往後日子也一起生活，又為何不？

又是矛盾得緊的想法，這會否是婚前抑鬱？聽說很多男人步入婚姻註冊處之前，都會有這樣的矛盾吧。更加會有一些寧願一走了之，逃婚去也。

簡直匪夷所思。

我，應該不會吧。

幾天之後，我跟好友說起那一大堆問題。

然後，他們也不約而同的翻了翻眼，沒好氣。

「我認識的兩個韋天浩也不會。」文彥呷了口酒，跟肇庭笑個前仰後翻的，似聽見了可以上台摘冠的世紀笑話。

「你不急著拉走雪凝的手衝進註冊處，已經令我們很驚訝。」肇庭也這樣說。

肇庭是那種看來甚麼也不會上心的男人，就連他也這樣說，我這個韋天浩似乎根本不應為那些婚前婚後的疑問而擔心吧。

「那你為何不跟嘉文結婚？」我說。

「只是時候未到吧。」肇庭攤攤手，聳聳肩。

「為何未是時候？」文彥促狹地笑問。

「我未有事業吧。」肇庭揮了揮手，阻止我們問下去。

也不只我一個呀！果然，其他男人也會好好考慮過，只要自己條件未成熟，自然就不會在現階段想結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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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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