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69 我不知道

「啊！啊──」

「天浩！」雪凝走到我身旁，用力地抱我，手在我背上輕拍。

我雙手抱著頭，喘著氣。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為何全都想起來？

我腦內一片混亂，一片空白，但卻又充斥著過去每一分每一瞬的感覺。這樣的回復記憶，是我最不願意的。為甚麼要這時候？為何不早一點或晚一點？

我艱難地抬起頭來，看著給嚇得面色蒼白的雪凝，口裡只懂說：「對不起，對不起……」

「蠢瓜，怎麼了？」她仍是緊張地輕拍著我背部，想要平伏我的情緒。

「……」

我無言以對，又或者根本不知如何說起？

一切已過去的，又回來了。

原本打算完全忘掉不再理會的那些記憶，似乎因為痛恨我決定把它們遺忘，在這要命的時刻一股腦兒的湧回來了。

應該記得的，不應該記得的……

這一刻，離我跟雪凝結婚的日子，已經不足兩天了。

有一些人，在我跟雪凝的人生走上另一階段之前，一定要見一見。

有一些事，在這不足四十八小時內一定要搞清楚。

翌日，我跟思慧約在遺忘的過去中經常去的一所餐館見面。

「嗨！」

看見一臉如常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然後在我對面坐下的思慧，我擠不出笑容來。

「我們以前常常來這裡的，沒想到失憶後你也這麼有品味。」她放下背囊，隨手拿過餐牌。

這是以前我們不想待在電視台，卻仍有大堆稿未完成時，總會來繼續『腦袋轟炸』的地方。

四面牆其中兩面是一列列的酒架，放著不同年份不同酒莊出產的紅酒。座位都是沙化軟座，打烊時間是零晨時份，最適合我們這些不用睡覺的人。

「慧慧。」我輕輕呼喚。

她抬起雙眼，怔怔地望向我。

這是失憶前，我喚她的暱稱。

「對不起。」我艱澀地說。

她仍是定睛呆看我。

「我記起來了。」我苦笑說。

她沒說話，只是沒意識地搖了搖頭。

「出事前的那一天，床上妳留下了妳的頭髮……」我嘆氣，「還有氣味。」

她盯著我看，突然間大笑起來。

「對不起。」我再說。

「你記得真遲，我倒忘了。」她伸過手來，重重地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說。

「對不起。」我想不到其他說話了。

「你只懂這句？」她失笑說。

「我有甚麼可以為妳做？」我硬著頭皮。

思慧收起笑臉，認真地想。

餐館中正在播放一闕老舊情歌，在歌頌無私的愛情，讚美完美無缺的圓月，還有人和月之間的相連。愛情如圓滿的月，完美無瑕。

然而，我和雪凝之間，有的是分分合合，千瘡百孔。沒有瑕疵的完美戀愛，跟我倆無緣。

「想不到。」思慧想了好一會，終於啼笑皆非的這樣說：「為何要為我做甚麼？」

「因為……」

「不是告訴你嗎？你記得太遲了，我早忘了。」她淡淡笑說：「韋先生，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對不起。」我說後，自己也笑了。

今天會是我人生中說得最多『對不起』的日子吧。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思慧嘆了口氣，說：「就當我們談過一天戀愛好不好？沒有多少人可以一開始便找對了人，我們都在尋尋覓覓，到最終也不一定找得到的，是不是？」

我不知道。

「所以，甚麼也不用想。」她繼續說著：「收拾心情，明天結婚。」

「我不知道。」我說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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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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