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鶴願 - 《紙鶴願》#51 往後人生

「跟你？會有甚麼事發生？」她嗤之以鼻。

我訝異地看她，語氣表情雖然說得這麼不屑，但她雙眼卻不自然地避開去了。

幽藍告訴過我，這是有事隱瞞不願坦白的反應。

「他們來得真遲。」她突然站起來，往屋內走去。

欲蓋彌彰。

我甩一甩頭，是想得太多了。

本市的天氣已經開始炎熱起來了，望著一街都是穿著夏裝的人，我有點懷念北海道那冬季的氣息，還有那寒冷中的暖意。

「主編似乎很喜歡你的新書，不斷叫我催你交稿。」思慧回來，還帶著一大盤沙律，邊津津有味的吃著，邊說。

「還沒完稿，你叫他等一下吧。」我苦笑說。

對於《紙鶴願》這故事，我已經沒有多大把握去寫了。

一天我腦內仍是只得這一年多的記憶，一天也寫不到紙鶴願帶給我和雪凝的真正意義吧。

在最初，我認為願望是我倆信心不夠的情況下，賴以維持彼此間關係的道具，但現在我再不敢肯定。

韋天浩和鄭雪凝之間的感情，比我想像中要深厚多了。

每天牽著她的手，每晚看著她入睡，每朝早看著她睜開眼來，就似是我一直期待著的節目似的。是從前留下來的習慣，也是我如今最希望維持到老的生活。

願望在我倆之間，代表的應該是永不放棄對方的承諾吧，又或者是不讓自己忘掉對方的枷鎖？又或者是我倆由最早先的互相感動轉變成其後深深相愛的憑證？

「你又變回那個可以為雪凝放棄一切的韋天浩了。」思慧嘆口氣說：「我還是比較喜歡跟雪凝一起前的你。」

「我沒有為她放棄甚麼。」我笑說。

「你有。」思慧沒有望向我，只是靠著陽台欄杆俯瞰著人車熙攘的街道，淡淡地說：「你為她放棄了難得的新生活。」

「難道沒有失憶的話，我就不能重新開始嗎？」我啞然失笑，「人在不同的階段自會有著不一樣的變化吧。」

思慧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放下那盤沙律，繼續望向外面。

她看來比我更抗拒自己的記憶回復過來，這使我感到莫名其妙。

這是我的事，跟她無關吧。

沒有對話，也沒有任何眼神交流，思慧和我之間飄浮著令人窒息的悶氣。

我默默地喝光杯中白酒。拿起已空空如也的酒瓶和酒杯，準備回到屋內去時，思慧終於開口說話了。

「如果告訴你，回復記憶後，你便會失去雪凝，」她回過頭來，凝視著我一字一字的說：「你還想要這樣嗎？」

「為甚麼？」

「或者你是個潔癖者，接受不到從前你跟她的關係其實是千瘡百孔？」思慧似是而非地說：「又或者曾經發生過一些事，讓你不能跟她再在一起？也說不定呀。」

「妳究竟想說甚麼？」我不禁有點生氣。

「記起從前，想起那時發生過的事，你有信心不會影響自己往後的人生嗎？」她帶點自嘲意味的說：「如果我是你，我沒有。」

我無言。她的話狠狠說中我最擔心的事。

思慧從我手中接過了酒瓶酒杯，自我身邊走進屋內去。

我雙手自然而然地掏出口袋中的香煙和打火機，燃起後深深抽了一口。

腦內面一片空白。

然後，我離開她的家。想到的便只有幽藍。

她是我的心理輔導員，也是雪凝的閨蜜，我腦內的問題，她應該幫得到我吧。

到達幽藍的家後，她便一直在整理園藝架子上的盆栽，似是只得她一人獨對著鍾愛的植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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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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