馴養愛情 - 7-5 化作春泥更護花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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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我，似乎有點緊張。「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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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結婚了嗎？」我的雙眼空洞，雖然看著眼前的她，視線卻完全沒有對焦。「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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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點點頭，表情是極度慌張不安，淚水已經在眼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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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李承佑嗎？」我問，語氣仍然平緩而冷靜，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妳哭什麼？是大喜的事不是嗎？婚期訂在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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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謙……」她低著頭沒有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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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把她的臉捧起，卻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忍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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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臉上表情是怎麼樣？我在笑嗎？我的笑容夠不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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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確定。我只知道我自己勾起的嘴角並不像是在笑，只是一個硬拗成笑容的角度，冷硬硬的幾乎要抽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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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一臉委屈的泣顏，努力的將我的呼吸穩住，吐出。「恭喜妳。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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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深深的吻住她的唇，恭喜她結婚，也恭喜她終於擺脫了我。她的表情似乎也依依不捨，為什麼她總會露出這個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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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又打算動搖我了嗎？決定要傷害我的時候，不是應該就要有做到底的心理準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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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甜蜜美好且充滿困惑青春歲月都與她有關，她撫慰我，照顧我也疼愛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也最喜歡的人。她是我的主人，我的母親我的姐姐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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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早就設想過這些，雖然她極度缺乏安全感，猶疑不定且意志不堅，卻又貪心而狡詐，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但同樣她也溫柔多情，美麗而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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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就值得人愛，是我們兩個人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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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長十歲，這個位子就有可能是我的嗎？以前的那些，每一次親吻或做愛，都不是真實的嗎？她在利用我嗎？她到底是怎麼看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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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問題我始終問不出口。因為傷害她也是傷害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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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傷害了她，她還是會離去。我只能看著她奔向下一段人生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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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三十二歲，是該結婚了，該穿上白紗禮服了，是我故意在逃避這個事實罷了，以為我在她的身體裡就能夠拖延這一切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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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距離她說過不屬於任何人，不過就幾個月而已，但我懷中的這個女人終究要嫁給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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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好多說幾遍，讓自己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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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準備好要放手，但是我會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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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狐狸，我會鼓勵她回到玫瑰的身邊，我說過就算她不選擇我也沒有關係的，沒有關係的。那天晚上我沒有在家裡過夜。我深怕控制不了脾氣的自己會衝進她的房間對她做什麼，所以我逃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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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因為一場喪禮而重逢，也即將因為一場婚禮而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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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洪知穎的床上。我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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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如同筱羽，也是個貪得無厭的人，我們口中神聖的信念或對愛情的理想都是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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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好不再傷害沈知穎，但我卻還是一再食言了，原來我對傷害別人傷害自己也能夠上癮，就像對罪惡感的癮頭一樣，原來再怎麼痛恨自己討厭自己的結果，我也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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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無法笑著送她走，我只能再次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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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童話中的王子或公主，我們充滿缺陷，不斷的重蹈覆轍，直到遍體鱗傷，看著理想離我們越來越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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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知穎為什麼會想要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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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病態的抓著我的罪惡感，她就是想要我懊悔我痛楚，因為她可以擁有別人所沒有的我的陰暗面，只有她能夠將我的好壞都擁有，就如同我對待筱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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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將她的付出視為理所當然，或是我對於傷害她也不再有罪惡感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呢？我發現我們的第二次交往，比第一次還要艱澀，少掉了那些肉體接觸的藉口，我們兩個剩下各懷鬼胎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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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比我想像得要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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