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綠波依舊東流 - 6-1愧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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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愧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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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駟，又稱房，是心的同鄉，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進宮，後來認識了心和積，這兩姊弟是雙胞胎，心的個性安靜內向，與活潑好動的積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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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感情很好，總是形影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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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賢大人因為心的冷靜和乖巧，做事也俐落周全，於是推薦她做為蒼的臣子，處理他的近身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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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據說蒼並不喜歡這個女孩，因為她年紀輕輕的卻相當安靜早熟，話不多也沒有過多的表情，更不會刻意迎合他或是討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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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久了之後，蒼龍王似乎很喜歡她，陛下常說她像是一本書，一杯美酒，能夠細細品味，慢慢閱讀，雖然情緒總是淡淺，但是卻蘊藏豐富的內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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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駟年輕的時候，得先王的賞識，在大明宮宣政殿擔任幫忙研墨的工作，他年紀輕輕便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又喜歡閱讀，所以當初深受先王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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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年歲漸增後，晉升為把上疏奏摺先閱讀後分類，並且草擬詔書的職務，因為先王的身體狀況較為勞累時，蒼便會代替先王批奏章，看公文，身邊總會帶著心，天駟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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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蒼在兩百五十歲左右繼位，天駟也成為大明宮侍詔之一，數年的政事處理下來，蒼對天駟看似信任有加，但是卻鮮少將心事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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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是有點羨慕心，因為她能夠理解王的所有想法，所有需求。她的纖細與貼心是他所沒有的，而她的冷靜睿智溫柔大方，也不是他能夠比得上的。他有時也有點嫉妒她，他進宮時日與她差不多，卻不及她在王心中的地位舉足輕重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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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是安靜，自信、穩重，從容，沒有見過她驚慌失措，也沒見過她大笑狂怒的樣子。她是個外表有文氣，內心卻有傲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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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蒼龍王總說要天駟盡早把心娶回家，別讓她孤老終身，而心也總是不置可否，並沒有否認或拒絕過這樣的提議，直到後來天駟婚配，娶了鉤鈐，陛下才沒再說那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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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經看過陛下擁抱著心，雖然就這麼一次，卻也讓他永遠記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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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他們都還很年輕，那陣子萍賢妃難產而死，陛下相當悲痛，一臉沉默的他走進西御書房，心示意讓眾人都退下。他和幾個侍從侍女都退在殿外，等候傳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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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過去了，當時已經是寅時一刻，大夥都倚著牆倒的倒睡的睡，他也覺得眼皮重了起來，但遠遠的看到了王后來了，丹陽穿戴整齊隆重，鳳駕浩浩蕩蕩的往西御書房的方向來了，他想著要請侍從去請示陛下的情況，但是侍從似乎已睡得一塌糊塗，叫也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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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娘娘稍待片刻，臣馬上去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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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陽看著他和旁邊的侍從侍女，隨口問。「而今是誰在陪伴聖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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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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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丹陽的眼神更加氣勢凌人，眉眼間閃過一絲似有似無的精光，但卻沒有特別說什麼。「去請。本宮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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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直覺總是靈敏的，王后勢必是對這個小女孩有所提防，才會有這種神色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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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扇進入外殿，天駟思考了剛剛王后的眼神，但是沒時間細細確認的天駟，正準備推開內堂的門扇，便從裡頭聽到了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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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次了。」是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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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心的聲音似乎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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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到了聲響，他仍沒想太多得把門給開了，就這樣，他看到了王坐在書桌前，臉埋在心的胸前，雙手環抱著心的柳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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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心擁著王的頭溫柔的表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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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眼神絕不是露水之情，而是更為深沉複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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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瞬間，天駟了然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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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來了？」王繼續擁著心，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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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微臣，陛下。」略顯尷尬的天駟愣了一下，趕緊回答。「王后在外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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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王回答得很快，眼神閃過一絲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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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心曼聲，王好一會兒才從她的胸口抬起臉，緩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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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們下去吧。傳。」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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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退至殿外，心的表情如常，並沒有特別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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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天駟也沒能敢問她些什麼。而陛下多疑，心機總是深沉，更不是他這樣的臣子能夠體會，幾年下來，這件事情成為他誰也沒能告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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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如此，角軍之亂的前幾個月，他能夠感覺到陛下的心神不寧，好像老早就知道這件事情會發生一樣，但是天駟並不是能夠隨意問出口的職務，於是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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