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城議事殿。
「即使我們奪下震城,局勢還是很不利啊。」秦政看著眼前的兵推圖說道,「兌、離二城地屬要塞,易守難攻。兌城有大河阻隔,離城有山巒護城,軍隊又是我們的三倍有餘。」
『吼!碰!』黑焰火牢關押著火鱗怒蛟被秦政刻意擺在身後,火蛟不斷衝撞牢籠,火氣與怒意外溢,震懾著底下輔佐的群臣。
「你們有何高見?」秦政睥睨一切的望著台下眾臣,沉聲的問道。這些人大多都是震城降臣,心腹只有蕭明一人。
「沒有?一個都沒有?」秦政手一送,一道黑燄直入火牢,痛的火鱗怒蛟不敢再造次,「老實點了嗎?」
他順勢站了起來,表情露出一絲玩味,接著板起臉滿是威嚴,「說話啊!姚暖的人馬?常勝將軍的人馬?」
「臣......臣等只忠於殿下。」看著如此兇暴的火鱗怒蛟如今都乖的跟小狗一般,眾臣趕緊低下頭表忠心。
「自是最好。」秦政走下抬階,走近最前方的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每人至少上奏一條方法?不過份吧?」
「應該的,應該的。」男子連忙陪笑彎腰,點頭稱是。
「那好,散會。」他轉身朝王座走去,兩手往後用力一揮,袖子甩出很大的聲音。
眾臣好似掐著脖子的手忽然鬆開一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連忙行禮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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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有何打算?」見人都走後,蕭明獨留大廳,小聲開口詢問。他也侍奉秦政好一段時間,自是知道他早有想法。
「哦?有長進。」秦政假裝吃驚的望著蕭明,隨後露齒一笑,「難道愛卿已有良策了?」
「殿下就別再取笑老臣了,您早有定見了吧。」他也是滿臉無奈,畢竟自己也無計可施。「只是臣不解,為何您還要他們每人上奏一條計策?」
「呵!要跟那些老東西討高見,我不如去問條狗。」秦政沒好氣的說道,「我要他們去想,是消耗他們的心神,別在後面給我動手動腳。」
「確實。」蕭明點了點頭,「但臣還有一事不明白。」
「說吧。」
「既然我們處於劣勢,為何殿下還要去挑釁他們?」
「這你可得多學學。」秦政本想調侃蕭明,看了他年老的容顏,又收回這心思,「你這人就是太死腦筋,又太正直。」他莞爾一笑,不禁想起了蕭綺。
蕭明被他這一說,頓時感到困惑,拱手問道,「臣不明白,望殿下指點一二。」其內心不禁暗想,『想當初我還是老師,現在好像你學生似的。』
「聽好,兵者詭道也,既然要打仗,就別嫌手法髒。」秦政眼神轉為犀利,語氣充滿了威嚴,「我這樣挑釁,一方面是出口惡氣,別認他們小瞧了;另一方面,也讓他們懼怕有後手,測不出我葫蘆裡賣什麼藥。」
他起身走向眼前的沙盤推演圖,手在上面比畫了一下,「戰爭不是單看軍隊數量、武將是誰、糧草誰多,這樣乾脆在紙上比不就完事了?」
蕭明沒有回話,暗自覺得有道理。他已經不只一次被秦政驚喜,雙眼含著欣慰的淚光。
「況且,說是兌、離二城,實則三城,你可別忘了還有乾城王都。」秦政眼神犀利,「不過待我攻下兌、離二城,我那便宜父王也不再是威脅。」他手一揮,數道軍旗插在前方山峰處,「所以要快,兵貴神速!」
「殿下......殿下您是想連......」蕭明不敢說出那兩個字,只是一臉驚恐的看著他。
「我可沒說,你也別說。」秦政比了個禁聲的手勢,他之後就要離開這裡,才沒有篡位心思,「我只是想豎立一道沒人敢再惹本王的威信,連父王都不可以。」
蕭明默默低下頭不敢再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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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直攻兌城。」秦政指了指較遠方的兌城。
「這......這......」蕭明不敢明言,一句話在嘴裡硬是吐不出來。
「捨近求遠是吧?」秦政一笑,「就是要他們出奇不意啊。」
「可是這糧草與舟車勞頓......值這一個出奇不意嗎?」他還是忍不住進言。
「你確實有長進。」秦政一彈指,指著他微微一笑,揮手叫侍衛、侍女們都下去,接著摀著嘴說道,「那都是說給探子們聽的。」他眼神轉為陰狠,「姚灼那混蛋,不知在我身邊安了多少探子。」
「那殿下您......」
「你看這兩座山峰。」秦政指了指離城前方兩座高山,接著朝最右邊大手一撥,撥出一條大路,「這剛好分成上路、中路與下路。上路恰好可以繞過離城,過河之後就能直達兌城。」
「如果我把消息放出去直取兌城,離城一定會從這邊突襲。」他在河邊左方放了一支軍旗。「但實際上這邊。」秦政插了一支己方軍旗在中路,「我要一支軍隊攻擊這邊。」
「這樣......只要這樣就能......」蕭明看出秦政的心思,只要能突破離城的突襲,這樣就能包圍離城。
「沒錯,如果只是突襲,軍隊能放多少兵力?」秦政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就算他們真的派出大批主力,我們也能拖著,讓他們越派越多,我們中路的主力部隊也好抓準時機一舉突破。」
「那兌城援軍?」
「哼!我還怕他們不來。」
「此話怎講?」
「他們收到的情報是我要直取兌城,一定全力守城。一旦發現局勢變動,要出兵夾擊,中間又隔著一條河的情況下,準備至少要五天以上。」秦政說道。就是考慮到夾擊的情況,才會放出假消息,為的就是拖慢兌城的動作。
「你再想想,如果我們要打兌城,怎麼渡河?」秦政又拋出了問題。
「怎麼渡河?」蕭明看著沙盤圖陷入了沉思。
「借船。」秦政眼神堅定的看著他,「震城、巽城根本不可能運船過去,渡河成為了最大的困難。」
「但是只要我們在河邊打的足夠膠著,或趨於劣勢、或即將破城,就能讓姚灼那個心機鬼覺得機不可失,忍不住派兵過來。只要滅了那些兌城援軍,就有足夠的船能渡河。」
「原來如此。」蕭明恍然大悟,他連結起一開始秦政為何要特地到兌城挑釁,「一開始的挑釁就是為了把主導權拿在手上,這樣對方只能維持守勢。」
「你看出來了?確實,人只要一聽到對方要打你家,勢必趕快關緊門窗備好武器等著,很少會有人想著要先上門攻打。」他自信的說道,「這也是我們搶得先手的好機會。」
「殿下英明。」蕭明深深一拱手,臉上滿是欽佩。
「別拍馬屁了。這些還得建立在計畫推行順利的情況下。」秦政內心雖高興,表面還得裝威嚴,接著心虛的看了蕭明一眼說道,「那個......蕭綺......」
蕭明搖搖頭,「她還是在房裡足不出戶。」
她十分不諒解秦政殺了姚暖,事到如今已過去一個多月還是避而不見。
「罷了,罷了。」秦政抬起頭,對著天空長吐一口氣,隨後雙肩一垮,揮了揮手往後殿走去,「你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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