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你確實走運。」瑛元悠閒嗑著瓜子,看著李靖銅不斷抵擋骷環鬼蛸密集的攻擊說道,「要不是你剛好有這血統,這深淵一般人早就溺死或是被壓死了。」
骷環鬼蛸的觸手不斷透過空間裂縫進行攻擊,李靖銅拼死命抵擋,意識逐漸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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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雲鬼的聲音竄了出來,語帶不屑的說道,『被這款低等妖物吃的死死,真浪費了你的真龍血。』
「別說......的那麼輕鬆,你行你上。」李靖銅的靈魂同樣虛弱,講起話來氣喘吁吁。
『哼!笑死,你不能總是靠我上。』雲鬼雙手環胸,撇過頭不以為然的說道。
「被封鎖了靈力......招式根本使不上......」李靖銅一臉不好,嘴唇發紫、臉色蒼白。
『給了你神體還不會用。』他轉過頭瞥了單膝跪地的李靖銅,『不過瞧你資質努鈍,不指點你一下也不行。』
「資質努鈍?」李靖銅聽到這話,心中莫名一股不認輸油然生起,吃力的站了起來,「你說誰努鈍?」
『你。』雲鬼直接了當的盯著他。接著說道,『已經有個模板給你看過,想想龍家那妮子。你有看過她變成龍人的樣子吧?』
「我只記得她每回都生氣,接著會爆發出一股不像靈力的氣息。」經他這麼一說,李靖銅仔細回想。
『沒錯,那就是龍氣。』雲鬼露齒一笑,『調出龍氣的方法就是情緒波動,而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憤怒,稱為龍怒。』
「憤怒?」李靖銅愣了愣,他這個人脾氣好,雖然衝動且喜歡逞能,但真讓他生氣的事卻很少,「那該怎麼做啊?」
『自己去想啊。』雲鬼說完,直接將李靖銅踢出靈魂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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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意識再次回到身上,又是骷環鬼蛸的連擊,整個水域轟隆作響,大量氣泡夾雜暗流,他被打的體無完膚。
『怒意?』李靖銅邊挨打邊思考,因為之前當過人鱬的經歷,只要一發怒,就會挨頓痛打,讓他至小學會了壓抑憤怒甚至忽略怒意,久而久之就沒什麼事情能令他真正發怒。
「再不反擊真的會死。」他努力掙脫包圍,試圖抓住鬼蛸的觸手,但因為太滑且速度其快,根本無法抓住。
「我真的好生氣啊!」李靖銅大吼,結果什麼也沒發生。於是他接著吼,「好生氣啊啊啊!」
『砰!砰!砰!』不但什麼也沒發生,還接連一頓觸手爆打。
「不行啊,我生不了氣。」他趕緊舉雙臂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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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有什麼感覺?』看他無能的樣子,雲鬼也著急了。
「痛。」他想也不想直接回答。
『還有嗎?』雲鬼翻了翻白眼,不死心再次問道。
「麻。」
『你給我動動腦子想想,不覺得一直挨打很憤怒嗎?』沒想到雲鬼反而先發怒,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在幾次深呼吸之後才緩緩說道,『你看發怒多容易?一點也不難。』
「還是不行啊!」痛感對他而言早已無法產生怒意,應該說這條情緒路徑已經麻痺。
『好吧。』眼看沒辦法,雲鬼感慨說道,『雖然很不想這麼說,但你這輩子真正動怒的事情好像都是因為我。』接著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不然想想文華城如何?』
李靖銅閉起眼睛仔細回想,當時文華城滅城,一群小孩因為他而死,最後卻又原諒他的事情。
『怎麼?有什麼感覺?』雲鬼見他皺了眉頭,感覺要成功了。
「悲傷。」想起那群孩童,李靖銅眼眶些微濕潤。
『你真的是......難道你不恨我?』雲鬼恨鐵不成鋼,不得已只能以自己當靶子,『我在你體內,讓你失控、這樣嘲諷你,你應該要恨我啊!』
李靖銅仔細端看雲鬼發怒的臉,接著認真且真摯的答道,「確實,我曾經討厭過你,但並不恨你。」
聽了他的回答,雲鬼微微一愣,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沉默許久後才吐出一句,『我看你自己想辦法吧。』隨後又將他踢了出去。
『可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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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痠痛感再次襲來,他的龍人之體就要承受不住了。『先別想生不生氣,先逃再說。』於是他開始左右張望。
『嗯?我怎麼那麼笨!』忽然他靈光一閃,「我怎麼不會反著來?」說罷,他抱住頭往身後的空間裂縫徑直衝入,「你能過來,我當然也能過去!」
只見一道青光,他一溜煙消失在裂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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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就在他穿入空間裂縫之後,竟然從另一道裂縫中出來,時間不過一息間,「怎麼跟想的不一樣?」
下一秒觸手像是裝了感應器一般,見他從另一邊出來,又集體往那邊襲去。
「笑話!看我再閃。」他又一頭栽進了其他空間裂縫中。果不其然又從另一邊出來。
觸手再次往他出現的方向移去,他瞧見後又再次鑽入其他的裂縫,這樣幾次下來,竟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來抓我啊,笨章魚。」因為逃出了觸手的包圍網,他再次得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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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忽然一聲巨響,沒成想還得意不過幾秒,等他再次從空間裂縫出來,正好撞上迎面而來的章魚觸手。
「嗚啊。」沒有防備,腹部被打個正著,他嘴裡吐出了大量的氣泡。又因為短暫的僵直,被接連不斷的觸手連擊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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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看我再躲!」他緊緊抱著頭,又一次鼠竄進另一道空間裂縫。
『碰!』迎接他的又是一擊,直接從上而下將其拍落,這觸手似乎早就在這等他。
「不會吧?難道他已經知道我會從哪出來?」李靖銅摀著腦門瞪大眼,一臉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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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怎麼會比章魚還笨?」在玄武殿上的瑛元被逗得拍手大笑,因為後仰差點從台上摔下來,隨後爬起來說道,「那是他的招式,還不知道你從那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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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是幾次,李靖銅被打的滿頭包,吃痛的摸著腦袋,指著骷環鬼蛸抱怨道,「犯規,你不遵守規則。」
但鬼蛸才不管他,甚至因久攻不下而被激怒。只見其身上的白色骷髏環開始發出詭異綠光,接著浮出無數顆青白色骷髏頭。
「那些難道是怨靈?」李靖銅不敢輕忽,認真的閃躲著這些骷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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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毒。」瑛元再次拿起一顆瓜子,認真的說道,「那些被大海吞噬,身沉海底而心有不甘的怨念,全都匯集到鬼蛸身上,因而產生的毒素。」他咬開瓜子,用舌頭挑出裡頭的瓜子肉,咬了幾下說道,「他可會侵蝕人的神識,勾起內心的不甘與怨念,最後變成被怨恨奴役的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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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什麼鬼東西?」因為這些骷髏頭也能經由空間裂縫移動,沒多久全都欺上了李靖銅,將他包的密不透風,甚至往他的嘴裡鑽去。
「嗚啊!」鑽進體內的怨毒令他十分痛苦。青綠色的毒液漸漸吞沒其靈魂領地,「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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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過了好一會兒,卻什麼事也沒發生,李靖銅竟一點事情也沒有,青光就消退了。他摸了摸自己身體,「就這樣?」
「這怎麼可能?」瑛元再次站了起來,「難道他內心沒有半點的不甘心與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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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啊......」就在他話音剛落,李靖銅忽然表情扭曲,痛苦的抱著頭,「我不甘心......」
「果然還是有的,我就想怎麼可能沒有。」瑛元滿意一笑,再次坐了下來。
「我不甘心沒從那老太婆手上救下梓霓。」他眼睛充滿血絲,顯然非常不甘心孟婆那一戰,「我沒能救下她......」只見青綠色的毒液又開始湧動,侵蝕他的靈魂,最後淹到了他與丹梓霓花誕共體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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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心......』李靖銅的視線一轉,看到一片黑暗,接著無數紅花緩緩從頂上飄落,再來是某人舉起的雪白玉手,『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裡。』
「這......這是......」他有些錯愕,這不是他的情緒,而且那隻手他認得,『是梓霓!』
『我就要死了嗎?』她雙眼流淚,躺在一片紅花的山坡頂,『我還有好多話沒跟那臭小子說......也不知他現在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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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深淵底部忽然一聲巨響,骷環鬼蛸的頭竟一半不見,斷口呈現圓弧狀,似乎是被猛獸給一口咬下。
只見李靖銅額冒青筋,雙眼因憤怒而充滿血絲。其全身佈滿鱗片,後生龍尾,利牙犄角暴漲,身後有一頭湛藍爆雷化形的巨龍正張牙舞爪、氣勢萬鈞的望著鬼蛸。
「你最好給我洗乾淨,因為我要咬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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