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新年快樂！」
早上，我在飯廳佈置早餐要用的餐具時，樓梯傳來了急促而細碎的腳步聲。我轉頭一看，發現是身穿中式棉襖的普艾絲亞正匆忙地從樓上衝下來，跑到我的面前。
「祝你青春常駐、萬事如意、事業步步高陞！」她右手壓著左手，左手不抱拳，擺出正確的拜年手勢，用白話向我恭賀。
「你怎麼了？」我整個人愣住站在原地，對她眨了兩眼。
「拜年啊，今天是大年初一嘛。」束了兩個小髮髻在頭頂的普艾絲亞用閃亮的雙眼對我眨了兩眨，沒有把她愛用的不純正古語拾回來，繼續用白話說。
我想了想，遲疑地問：「我知道是大年初一，但為什麼你要特意向我拜年？」
「咦，習俗不都是這樣嗎？」普艾絲亞歪了歪頭，一臉疑惑。「我在電視學回來的，年初一早上向長輩拜年，然後就會得到利是。」
「原來如此，」聽到「利是」二字，我登時恍然大悟，輕笑了一聲。「我剛才在想，平時那個三催四請才願起床的你，今天居然懂得主動早起，而且在早餐前就換好衣服，原來是為了利是啊……」
「所以，給我利是吧！」普艾絲亞不客氣地向我伸手。
「不行。」我拒絕。
普艾絲亞不滿地追問：「為什麼？」
「哪有這樣直接問人要利是的？沒禮貌。」我冷冷地回答。
「那我更正便行吧？」普艾絲亞問。
我搖了搖頭：「也不行，即使你更正了，我也不會把利是派給你。」
「為什麼？」普艾絲亞開始不耐煩了，語氣變得煩躁。「是因為祝賀詞不對嗎？還是甚麼？」
「都不是，」我又搖了搖頭，認真地回應：「是因為我未婚。」
「這……」普艾絲亞氣得不得了，彷彿覺得我在捉弄她。「你這是甚麼爛理由？」
「不是我耍賴，在傳統上，只有已婚的長輩才會派利是給後輩啊。」我平靜地解釋。「你可以上網查看，我沒騙你。」
普艾絲亞立刻取出手機搜尋，沒過半分鐘，眼神立刻由期待轉為失落。
「怎可能這樣的！」她激動地瞪著我，似乎不打算接受事實。「那你和恒不算嗎？」
「你這是開玩笑還是在認真？」我登時蹙起眉頭。「之前已經說了很多遍，我們只是住在一起的朋友而已。」
「反正都差不多，別分那麼小。」普艾絲亞反駁。
「說話不是這樣說的好嗎，」差不多不等於一樣，當然不能放在一起計啊？有沒有聽過「差之毫釐，謬之千里」？我嘆了口氣，不打算跟她繼續浪費時間。「我要到廚房把早餐端出來了，你快坐好吧。」
「不，在得到利是之前，我是不會放棄的！」普艾絲亞居然站在我面前，擋住我的去路。
「就一封利是而已，有那麼重要嗎？」我作勢要繞過她。「讓我進去吧。」
「不，我不依！」但她先我一步踏前擋路，態度非常堅決。
我忍不住動氣：「普艾絲亞！」
「發生甚麼事了？」就在這時，恒的柔和聲線插進了我們之間的對峙。
「恒，櫻不願意給我利是！」普艾絲亞一見到恒下來，立刻衝向她的懷中，緊緊抱著她的腰之後用手指指向我，以一副委屈的樣子說：「她欺負我！」
你怎麼像極一個跟媽媽打小報告的小孩？我心裡納悶。「別聽她亂說。她剛才向我拜年，想我給她一封利是。我跟她解釋未婚者是不能派利是的，她不開心，就開始鬧脾氣了。」
「我還以為是甚麼事，原來是這樣，」恒輕輕一笑，蹲下望著普艾絲亞說：「小絲，櫻說的沒錯，未婚者的確不能派利是。」
普艾絲亞嘟起了嘴巴，一副欲哭無淚的可憐模樣。
「不過，傳統不是一切，人情最重要，」說完，恒從睡衣的口袋裡取出一個金黃色的利是封。「這個，給你的。」
「謝謝恒！」普艾絲亞接下後一看，發現是利是後，立刻破涕為笑，高興地舉起利是歡呼。「祝你青春常駐、如意吉祥、事事順利！」
「謝謝你，我也祝你心想事成、快高長大。」恒笑著回應。
「恒，你……」我目瞪口呆。
怎麼你會準備了利是的？明明「未婚者不能派利是」這個習俗是你教我的啊？
「利是不過是一份心意，大家快樂才是最重要的，」恒臉上的笑容不變，並向我招了招手：「櫻，過來吧，我也準備了你的份。」
她要給我利是嗎？但如果未婚者也可以派利是的，怎麼她在過往的兩年都沒有給我？
我抱著一肚的懷疑走到恒面前，正要開口問時，她先行一步把一個印有櫻花的粉紅色利是封遞上。
「祝你來年身體健康，正職和魔女兩邊的事業都一帆風順，還有，心想事成。」恒笑著說。
「這怎麼好意思……」我低頭瞪著利是封，從稍微拱起的邊緣看出裡面盛著的鈔票的數量應該不少。
「『利利是是』，這是我想要送出的祝福，別客氣，收下就好。」恒把利是封遞得更前。
我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接下了利是。
「你也是，祝工作一切順利，出入平安，身體健康。」
我抬起頭，與恒對視的瞬間，看到她眼裡流淌的滿足，頃刻恍然大悟。
她說得對，過時過節，習俗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心意啊。
我對恒輕輕一笑，而似乎看穿我在想甚麼的她看見後，笑得更為燦爛。
「兩位都坐好吧，我要把早餐端出來了。」
新年快樂！
心血來潮，寫了一篇關於利是的番外。本來以為只會是幾百字的短對話，但最後還是（約定俗成地）變成了一千多字的小故事。
場外小設定，恒給小絲的利是是500港元，給櫻的則是2000元。
希望大家喜歡這小故事！也祝大家新一年事事順利，身體健康！70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NmksNzw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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