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18話：火、人群、只會招惹不幸的人》（1）

[32] 這個糟糕的世界，原來還有你，就瞬間變得沒那麼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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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個願望：唱K。

這倒不難安排，秀奇灣正好有間連鎖K房的分店，人流不多，而現在正值晚間優惠時段。

真正困難的是，兩個人唱K這回事，有點……令人不自在。

我本身就不太喜好唱K，加上缺了幾個傻瓜對著咪高峰咆哮，氣氛太容易變得僵硬了。

何況，是和一位女生單獨唱K……雖然我不當芊柔是女生就是了。

點了飲品後，店員就一支箭竄了出去。

燈光全關，唯一光線源自屏幕。屏幕播放著五月天《溫柔》的MV，我聽出那是重新錄製的「還你自由版」，開首不是原版的結他掃彈，而是柔和抒情的鋼琴。

昏暗之中，我和芊柔兩人並肩而坐，不發一語。

跟她相處的日子裏，這可是第一次感到尷尬。

自從離開冒險樂園，芊柔就變得寡言。難怪的，唱K這種充滿活力的活動，不應和我這種悶蛋進行吧，連我自己都要窒息了。

「……早知叫埋哈士奇、Wiki一齊嚟——」

「唔洗。」芊柔小聲道。

「……吓？」

「你帶嚟嘅災難，就由本小姐獨自承受好喇，唔好拖無辜嘅人落水。」

「災乜鬼難呀？」

「公司對你嘅調查報告提到，你係『高度五音不全』。」

「妳公司嘅調查準確度真係低得可憐。」

「12歲嗰年，對同班女同學唱出自創歌曲表白，最後因歌曲及演唱詭異，令女同學精神不安，導致你被社工、訓導主任召見，女同學翌年轉校。」

「湖小姐，妳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馬。」

芊柔噗哧一笑，為咪高峰套上咪套：「一人一首？」

我看著她發呆，她皺眉：「……你做乜？」

「……我直接承認喇，我的確係唔識唱歌，不如妳唱曬喇。」

最後嘛，我還是被迫唱了幾首，細節就不要深究了，芊柔可是每次都由頭笑到尾，有次幾乎要滾到地上，進來收拾的店員還擔心她是否抽筋之類的。

我不是重點，芊柔才是。

她唱歌……非常非常非常好聽。

她的歌喉像沾了滿瀉蜜糖似的，聽得我滿身雞皮疙瘩。

絕非一般的好聽，而是去參加語大歌唱比賽，是確保三甲的那種。

湖芊柔，竟然有著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面。

「呢位觀眾，本小姐唱成點呢？」她得意地朝我鞠躬。

「唔……如果你約個陌生男仔，熄燈唱畀佢聽，佢大概會愛上妳。」

「點解係熄燈？」她不解。

「見唔到妳個樣，咪唔怕被嚇走囉……喂喂我隻耳仔甩喇！甩喇！」

由頭到尾，她只點唱一位歌手的歌。

張國榮。

雖然我不是Leslie的忠實粉絲，卻有段時間很喜歡他的歌，睡前會重複聽。然而芊柔唱的歌之中，有幾首是我沒聽過的，可見她稱得上是Leslie迷了。回想起來，先前分行的唱片機好像總是在播放Leslie的歌。

既然她如此迷戀Leslie的歌，難道她是80、90年代成長的女生？但這又說不準……

人類「脫變」成司憶者後，會永遠維持當刻的人類狀態，外表維持不成長。所以我無法從芊柔的外表，推斷她的實際年齡。

她或許只活了十多年，或許已活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儘管外表是個跟我年紀相仿的青春少女。

她先唱了《風繼續吹》、《路過蜻蜓》、《心跳呼吸正常》、《怪你過份美麗》、《枕頭》、《玻璃之情》、《我》。有幾首我覺得唱得特別悅耳，比如《有心人》、《左右手》、《追》。

唱至最後一首時——我沒聽過這首歌——她在歌曲唱到一半時停住了。

「攰喇？」我問道。

「嗯。」

「既然妳攰，不如返去咯。」

「但我哋，係咪仲有一個行程？」

「……妳點知嘅？」

「電車。」芊柔對我微聲道，「我想，搭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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