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13話：亂七八糟的劇情走向》（1）

[69] 若要說再見，大概就是這個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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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晚飯期間，我兩度大跌眼鏡。

大跌眼鏡之一：芊柔竟然並不「港孩」。

芊柔自行準備食材，清洗粟米、切紅蘿蔔、剝洋蔥、為醬汁調味、煲飯，雖然手勢不算純熟，然而處理得宜。

大跌眼鏡之二：好吧，芊柔竟然還是很「港孩」。

她竟然把食材準備好後就停下來了，彷彿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真厲害。

「妳對啲食材大嗌『阿哇呾喀呾啦』，睇吓有乜效果。」我對她耳語。

芊柔先是一愣，然後瞪我：「你同程雨奈講呢啲Gag，佢有冇失溫昏迷？」

我攤開兩手：「我冇同佢講啵，人哋知道炒飯係要開火煮嘅。」

「你咁得閒，不如去死一死。」

然而，她仍舊只管呆望煤氣爐。我本想加以諷刺，但我察覺她捏著開火鈕的手。

手在微顫。

「……我真係冇用。」

什……麼？

「……冇用過煤氣爐，咁低端嘅人類技術，本小姐掂都唔想掂。」她端著一碗剝好的粟米粒，轉身扭開水喉沖洗起來。

她其實早已把粟米洗過一遍了。但我不是白癡，才不會戳破她。

我回想她在大街上，呆望起火小販車的驚恐反應。

令她恐懼的是什麼，其實已有眉目。

「老細，點解你要放棄烹飪？」芊柔突然道。

「唔好扯開話題，快啲煮嘢。」

「根據公司對『凡天宇』呢個人類嘅紀錄，你唯一優點就係烹飪。」

「喂，乜嘢叫『唯一優點』呀？」

芊柔一本正經：「本小姐見識過太多人類客戶，佢哋總係重複犯下愚蠢錯誤，我實在係睇唔過眼。」

怎麼了，突然像個大姊姊般對我說教！

「咁又關妳——」

「冇錯，司憶者冇權干涉客戶嘅私事，如果老細聽完覺得唔愉快嘅，我唔會再講。」

她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說出這些話？

湖芊柔這本書，絲毫不比程雨奈那本薄。

我注視她纖瘦的背影，凝視旋轉的抽氣扇，心被捲入回憶的漩渦。

一股莫名奇妙的力量，直堵心房。

我歎一口氣。

「好多時人類放棄重視嘅嘢，都係有苦衷。」

煤氣爐「噠」一聲，火焰照亮鑊底。

「我唔逼妳喇，但飯都係要煮。」我道，「只有今次例外。唔准放粟米。」

搞什麼，兩年以來的堅持，竟然這樣就妥協了？難道我是這樣沒原則的嗎？

芊柔背著我關掉水喉，我瞥見她的兩肩在微顫。

「對唔住。」她微聲道，「係我冇用。冇用過煤氣爐。」

果然，她怕火。

「……妳唔需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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