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拯救未來逝去的妳，我成了記憶信貸的客戶 - 《第33話：隨時都會死的人們》（2）

她曾在天台，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我不懂回應，只是沉默著，玻璃外的雪都慢了下來。

然後她接續說著。

「唔……你明明有個更應該在乎嘅人喔？」

「……吓？」

「你以前主動提起過嘅嗰個女仔，雖然我唔知係邊個，但我記得你嗰時嘅眼神，係唔想失去重要事物嘅眼神。我當時就知道，佢對你嚟講一定係好重要喇。」

我詫異不已，原來她一直暗中觀察。

女生啊，真是可怕。

「趁仲有機會嘅時候，要好好把握喔。」

「……『趁仲有機會』？」

「每個人隨時都會死。

我哋，都係隨時都會死嘅人呀。

唔係咩？」

程雨奈掏出Eclipse喉糖盒，搖了兩搖，裏頭的碰撞聲鏗鏘清脆。

裏頭都是心臟病藥吧。

「我走囉。」

程雨奈步向離境大堂的閘口。

我想說點什麼，卻言不由衷，最後什麼都沒說。

我只好轉身離開，凝望熙來攘往的旅人。

腰背再一次，被什麼戳到了。

我才剛轉身，就被她一擁而上，差點失平衡跌倒。

……什麼？

她把我抱得緊緊，溫熱的身體，使我的心被傾注了什麼。

她在我耳邊，小聲說了一番話。

「我尋晚發咗一個夢，夢中我處於絕境嘅時候，你挺身而出拯救咗我。」

「……係一個點嘅夢？」

「唔記得喇。但明明只係夢，唔知點解，嗰種絕處逢生嘅感覺縈繞不散。」

「……」

「我啊，曾經，大概係好厭倦未來嘅。

我曾經甚至放棄治療個心，有時諗呢，可能病發一了百了仲好？

雖然我搞唔清楚，點解你會闖入我嘅人生，

但係唔知係咪巧合呢？

自從你嘅出現，我嘅生命似乎變得好唔一樣。

我好似……對未來發生嘅事，多咗一份憧憬。

我想經歷，經歷更加多，哪怕係好嘅壞嘅，喜悅嘅悲傷嘅，我都想將佢哋融入為我生命嘅一部分。」

程雨奈突如其來的剖白，我的心理根本來不及防備。

「所以啊，冬甩。」

「……嗯？」

「你係我好在乎嘅人啊。」

一陣酸意，湧上眼眶。

「……嗯。」

「好冷淡喔。」

「妳話喺夢俾我拯救，但其實係妳拯救咗我。」

「點解？」

「係妳令我明白到，我雙手唔只會傷害人。」

程雨奈靜了一會，咕噥道：「冬甩，好中二病喔。」

「嗯。」

「話說，嗰個女仔。」

「嗯？」

「你係咪鍾意佢？」

「……」

「係色色嘅鍾意？」

程雨奈放開我，從大衣掏出了相機，快手拍下了我臉紅耳熱的窘態。

「果然係弟弟最有趣喔。」

「乜鬼呀？！」

「就由你，作為我旅途嘅起點。

多謝你認識我，多謝你畀我認識你。」

程雨奈收起相機，從大衣掏出那叫「饅頭」的玩偶對我揮舞，朝我微笑，然後拖著行李邁步。

「Miss Ching等你好消息喔。」

那玩偶完全不像饅頭。

那笑容完全不像屬於她的。

程雨奈，簡直是不吃人間煙火的天使。

直到此刻，我仍說不出，我對程雨奈抱著什麼情感。

毫無疑問，我很仰慕她。

但是，那大概，說不上是愛情吧。

她是清楚這一點的。從她剛才那毫無雜質的告白，就能得悉。

我必須坦承面對內心。

但是，程雨奈妳知道嘛，我很感恩有妳的存在。

那個從來不笑的謎樣女生，笑著踏上了新的路途。

我亦是時候，面對程雨奈提及的女孩了。

今晚8時，我們約了在新記串燒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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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的這一秒 - 林家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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