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atsapp的舊錄音將我帶回到前度的身邊 - 一、私奔到月球

陽光曬進房間，我不情願地張開雙眼，並且習慣性地斜眼一看床邊的日曆。

日曆上顯示，今天的日期是3月5日。

每年的3月5日，我都會感到心情特別鬱悶。

這並不是因為春分帶來濕氣所導致的，而是因為每逢一到今天，Facebook上的「生日」總會顯示一個令我心有戚戚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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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fany Cheng。

Tiffany Cheng，中文名是鄭芯兒，她是我的前度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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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每位男生的人生中都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前度，那麼鄭芯兒就是我的必然人選。

說起來，鄭芯兒跟我分手已經有八年之久，而且我現在亦擁有一位跟我已經幸福地相戀五年的現任女友。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為何我對鄭芯兒總有一份難以言喻的微妙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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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執著，從我對她的迴避反應可以得知。

對於過往的前度，我大多可以瀟灑以對，坦然地重遇及對話。

可是鄭芯兒即使縈繞在我心頭不息，我跟她卻在分手後從未再見過一面。

與其說是無緣碰見，我倒不如大方承認自己內心對她仍有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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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芥蒂到底是內疚、自責、可惜、後悔或是遺憾，我實在是搞不清。

總而言之，鄭芯兒的存在，就像是留在心頭上的蚊赧。

它不久便會痕癢，可是你卻無法搔癢；當你以為它已經消退，它又會再次傳來陣陣煩人的癢意。

而直至八年後的現在，我還未找到一個為這蚊赧消腫消癢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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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是一個讓我放空自己一天的好理由，而剛好今天是星期六，因此我理所當然地放任自己在家中耍廢一天。

當我在Netflix看了一部沒趣的電影後，我發現一天的時間只跑了一半。

看來，3月5日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容易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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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消磨時間，就在這一刻，我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我打開了IG。

IG的頁面一開啟，首先出現的限時動態，就是鄭芯兒。

是的，分手之後，鄭芯兒果斷地Unfollow了我，可是我還是默默地保留了作為她追蹤者的資格，而她也沒有刻意將我移除，因此我就像一個沉默的旁觀者靜看著鄭芯兒這八年來的起居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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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你生命中總有某些人，即使他/她的生活從此與你無關，但你還是希望自己可以知道對方生活安好。

而對方生活如常的證據，就似是為自己當天離開對方的生命換來一絲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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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與控制，我的手指自動按下了鄭芯兒的限時動態。

今天的她，正身處迪士尼慶生，而陪伴她的對象卻一直隱藏於鏡頭之後。

我心裡不禁暗暗起疑：是男友？還是她的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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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象中，到迪士尼一天遊好像是鄭芯兒跟她閨蜜約好每年必備的慶生活動。

然而，由於太久沒有跟鄭芯兒接觸，我並不確定到底我的印象是否屬實。

為了確定這事不關己的回憶，我隨手將IG的頁面換成了Whatsapp，然後用「搜尋」的功能將「鄭芯兒」封存的對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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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就像骨牌，一旦開始觸碰，無數記憶片段將會連綿不斷地從腦海裡傾倒。

本來我只想從鄭芯兒的對話裡頭尋找有關她生日的習慣，可是當我逐步重新閱讀我們的對話時，我卻不自覺地沉淪在青春的回憶片段當中。

我和鄭芯兒從前的暱稱、我跟她所開過的玩笑、還有許多舊照片，回憶一一從Whatsapp的對話裡浮現。

我很清楚，現在驅動我回味過往的並不是對鄭芯兒的愛意，而是一份早已埋藏心底，捨不得切割的情懷。

我其實知道，「鄭芯兒」正代表我心裡的某種意念、某種需求或是某種想法，可是這感覺卻因為太過於虛無，所以最後才以「鄭芯兒」的形象停留了在我的心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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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自主地逐步追溯著自己跟鄭芯兒的對話，直至我在對話畫面上看見了一樣事物。

一個錄音檔。

看見了錄音檔，我就記起鄭芯兒是一個喜歡唱歌的人，她甚至曾經短暫經營過一個專門演唱Cover卻不露面的IG專頁。

而她不時會將自己初錄的cover傳送給我，好讓我可以給予她一些意見。

每當我遇上喜歡的歌，我就會叫她在Whatsapp傳送一首副本給我，好讓我可以隨時地聆聽她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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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此，我將Whatsapp換到「媒體、連結和文件」，這是一個較快的方法可以讓我找回鄭芯兒過去曾經發送給我的錄音檔。

最後，我找到四首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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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好耳機，並選擇了鄭芯兒最早發送給我的一首歌曲。

「私奔到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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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看見鄭芯兒的長髮垂落在結他上，她纖細的五指輕輕撥弦，然後隨著清脆的前奏，她張開了本來緊閉的嘴唇，發出了猶如被承托在風聲裡輕盈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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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是個心狠又手辣的小偷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你才是綁架我的兇手　機車後座的我吹著風逃離了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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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聽過鄭芯兒歌聲的朋友都跟我說，她的歌聲像陳綺貞。

而我認為，她像陳綺貞的並不是歌聲，而是她像是用歌聲在訴說故事的唱腔。

在鄭芯兒的歌聲伴隨下，我眼前倒敘出現一個又一個我跟她從前的畫面。

從分手到冷淡，從衝突到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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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還在沉醉在回憶裡頭的時候，我感受到周遭的空氣突然改變了。

睡房中的冷氣，突然變成溫柔的風；眼眶內本來藏著房間裡的幽暗，剎那間卻感受到眼皮外的光芒大盛。

為著這些莫名地改變的感覺，我將雙眼張開。

然後，我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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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鄭芯兒就在我的眼前。

她正提著結他，哼唱及彈奏著我剛才所聆聽的「私奔到月球」。

我腦海清楚地告訴我，我眼前的鄭芯兒，就是從前那個我深深愛著的鄭芯兒。

而且，這不是我剛才在IG上所見正在迪士尼玩樂的鄭芯兒，而是我認識的、跟我相戀的，十年前還正值芳齡二十的鄭芯兒。

從她身上的衣著，以及我本來所處的睡房瞬間變為上環的信德中心旁的海濱長廊，我相信自己正經歷一場難以解釋的突變。

若要我用最合理的方式去解釋這場突變，我的大腦只能聯想到四個字：「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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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腳尖劃過天和天　地和地　緣分的宇宙」。

當我還在發呆之際，拿著結他的鄭芯兒剛好唱完了歌曲的最後一句，然後將雙眼張開，帶著甜蜜的笑容看著我。

「好聽嗎？如果可以，我今晚就Cover這首歌了！」鄭芯兒雙眼眨動，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看著她久違的笑容，一時間，我發現自己竟然答不出任何的話。

過去八年，我曾經幻想過無數個跟鄭芯兒再次相遇時的對話。

假裝大方問候？低頭轉身就走？或是認真地告訴她自己的想法？

但到頭來，當這場重遇驟然出現，我發現自己面對鄭芯兒的時候，唯一的反應竟然是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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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以對，是因為實在有太多話想說。

而在眾多說話之中，我找不到一句最佳的說話去為這場奇妙的久別重逢打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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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知道沒有人能保證現在這段疑幻似真的穿越能夠維持多久。

即使這一切只是一場幻影，我還是想好好珍惜它。

所以，我下定決心，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開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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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芯兒，我想告訴你，我其實是從未來穿越時空來到現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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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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