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小北……」男孩與長得跟他一樣高的老二，有默契地一起向媽媽點了點頭，似乎已經決定了該怎麼做。
「小茜！」老三是剛上小學的年紀，卻倔強得很的糾正比她年長不足兩年的哥哥。
其他話似乎也不用說了。媽媽抱起了年紀最小的丁北，年長的兩個男孩則疊羅漢的人上架人，再把小茜托到最高。
「丁東、丁南，一會……」
「一會再說。快看爸！」丁東說得果斷。
他們誰都沒有直說些甚麼，然而，心裡都明白，那可能是最後一次與爸爸眼神交流的機會……
然而，幸好……
他們的覺悟，這次沒有用上。
事實上，這一家，每個成員的心理準備，已經維持了一整年。
一年之前，爸爸被證實肺癌第四期。那時候，主診醫生便直言，到了該階段，患者很難活超過半年。可醫生錯了，醫生自己也很慶幸他錯了，因為丁家這位爸爸，本來是那醫生的學長，感情可不一般的好。
丁東眼中，這醫生有夠憨的，但卻肯定是好醫生。他不單是爸爸的主診醫生，也是丁東經常見到的長輩。只因丁東自小得了哮喘，肺部也似乎不太好，經常就往醫院裡送。這裡的大部分醫護人員，對他來說都是老熟人了。而丁東，也變成爸爸的好鄰居。
這樣的日子，竟然維持一年了！
虛驚一場之後，丁東回到自己的病房。待媽媽帶著三個弟弟妹妹回家後，他就呆在窗邊，似乎在看著外面，卻其實在放空。
這是一所私家醫院，在城中還頗具盛名。丁東在這裡見過不少只能在電視或報章雜誌上才能見到的名人。若然爸爸不是這裡的醫生，大概不可能在這裡接受長期治療，連帶丁東這家屬也受惠了。
丁東知道爸爸還是甚麼顧問，雖然臥病在床，卻還是能夠為院方工作，提供一些丁東不太理解的專業意見。他就曾經在爸爸的床邊，聽著一輪又一輪複雜到嚇死人的醫學討論。丁東就只記得甚麼遺傳甚麼試管嬰兒甚麼陰性血甚麼的。
他的記性不是特別好，想像力卻驚人，就聽過那麼的幾次，他已經能夠在腦裡模擬了一個嬰兒版的科學怪人出來……
「我是洋禾醫院的常客……？」
「怪不得那時候那麼熟悉呢！」
「我全無印象……」
小小年紀的丁東，忽然頭痛欲裂！
怎麼忽然會那樣想？大腦構造真複雜，搞不懂，也弄不明白怎麼常常會不受控制的想起一些有的沒的。那些，根本不是他會想的事吧！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洋禾醫院呀！年紀還不太大罷了，我可不是笨蛋！」丁東對著玻璃窗上隱約可見，屬於他自己的倒影，懊惱地說。
旋又換了個語調，回答自己：「我知不知道根本沒關係。這些是甚麼鬼？都不是我在想呀！我可不會那麼噁心裝女聲！我聲音也沒那麼老呀！」
自言自語了半天，腦內也再沒有奇怪的聲音，頭也不怎麼痛了。
不用疑惑，丁東自己也很清楚，那樣的情況可不是頭一次出現。反正他很確定，無論誰都會在腦裡聽見自己的聲音呀，難道不是？這很平常吧！只是偶然聲音很怪，跟往常的自己不一樣；同時想法也不太正常，跳到不知哪裡去罷了……
他才沒時間胡說八道甚麼的，現在最應該考慮的是爸爸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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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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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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