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十三層高的距離,凌沁無法聽見澄音的歌聲,但她好肯定澄音會唱的是哪一首歌。
《季候鳥》。
十年前,蕭邦造為澄音,也為魔音樂團,譜寫的第一首歌。
「阿流,你可以保護我嗎?」凌沁仍然面向窗戶,面向餘暉。
「可以呀!我有學懂功夫。」
「好呀!謝謝你。」
凌沁拉開病人衣袍,讓它滑落,肌膚映照著昏黃的落日光線,就似一場光之洗禮。
站到鎖上的房門前,準備無論如何也要依言守護凌沁,阿流整個人神經繃緊,看見凌沁赤裸的背影,也看見陽光在她身上濺起一抹一抹的金黃。
「想聽歌嗎?」凌沁轉個身來,手上拿著一襲暗紅色短裙。
「想呀!」阿流打從心底欣喜地笑起來。
「有這麼想聽嗎?」凌沁很喜歡阿流的反應,這或者是每個歌者也會喜歡的窩心回應。
「當然呀!妳是嬰嬰的姐姐。我在飛飛的那些演唱會影碟中,聽過妳的歌聲,一早便想親身在現場細聽。」阿流背部不由自主冒出冷汗,毛孔收縮,肌肉也本能性地拉緊。縱然口裡說著彷彿輕鬆的話題,身體竟已自發性進入戒備狀態。
踏踏踏——踏踏踏——
密集的腳步聲,填滿外面走廊的空洞……
「那我開始唱了!」凌沁穿上黑色襪褲之後,也套上裙子。直接跳過病床,來到阿流跟前,笑意盈盈的臉龐湊近得幾乎碰上鼻子的短距離,說:「你別告訴小嬰,你看著我換衣服喲。」
阿流一剎那間臉紅起來。
踏踏踏——踏踏踏——
凌沁把及腰長曲髮盤起,不知哪裡找來一頂軟身畫家帽,往頭頂蓋下去,把髮絲全收在裡面。
「這是嬰嬰的……」
「小嬰幫我準備的,美嗎?」凌沁退後一點,轉了個身。
踏踏踏——踏踏踏——
「很美。」阿流用力點頭。
「那我真的要唱了。」
她傾向阿流,伸手握上門把。
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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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那人一再離任
門,打開。
凌沁拉著阿流,往外走。
圍在門外,數不清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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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內的那人哼唱梵音
阿流換上一張學自凌嬰的冷臉,反手握緊凌沁,移往她前面。以他高出大半個頭的身軀,把凌沁藏在他的影子裡。
阿流的腿,抬高;兩腳交替,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再像一把鐮刀,揮下。
迎頭衝來的其中一名病人,直接被釘在地上。一聲不吭,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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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找到遺跡證實
真的,完全沒有。額頭、眉毛、眸子、鼻頭、唇瓣……一丁點動作也沒有,根本就與一副副面具沒有分別。眼前一大堆行屍走肉,一個倒下,另一個便衝殺過來,無止無盡。
阿流沒有放開過凌沁,一直牽著她的手。他的兩腳,沒有停下過,劃出一條條閃爍的軌道,腳背掃向一個,腳跟下挫痛擊另一個,小腿直朝想繞到他背後的一個,膝蓋重重撞擊跳起欲跨過他的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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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穿過病人群,阿流帶著凌沁,走進特別樓層末端的升降機。
機門關得很慢,但那些病人卻沒有乘機衝進來。彷彿在送行,他們在升降機前一呎許處,全部站定下來。
臉上,仍是沒有神態,面具沒有卸下。
「你真是說打便打呢。不好奇嗎?為何會有一群病人要襲擊我?」凌沁側頭笑看阿流。
「我答應了妳。」阿流抓抓頭,憨直。心裡怎麼想,便怎麼說。
「小嬰會看上眼的,果然傻得可愛。」
「妳可能誤會了,她不喜歡我。」阿流語氣中有點苦惱,似想不明白。
「她可是每天也會跟我提起你。」凌沁輕輕放開被阿流緊握的手。「像你這樣,不問因由,只為著一時許諾,便連自身安危也不顧的拚命,應該欣賞你?抑或笑你傻?」
阿流不懂回答。
「飛飛告訴過我,你學習能力超乎常人,真的嗎?」凌沁繞到阿流眼前,伸手按上他的胸膛。
「我不知道。」阿流注視著凌沁的手,陣陣暖意傳入心扉,讓他想起凌嬰。「妳也想給我靈感嗎?嬰嬰試過了,但我似乎無法接受。」
「我是姐姐,當然比小嬰強。」凌沁笑嘻嘻的,輕鬆自在得像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曾真正發生過。
「那妳感受到什麼?」
「什麼也沒有。」凌沁蹙眉,重新打量阿流。
「什麼也沒有?」
「對呀!就是說,一般人擁有的,你全部沒有。」凌沁把手收回。
「那麼,我不是一般人?」
凌沁微仰起臉,望進阿流那雙清晰的眼眸內,閃過一陣悲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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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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