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22 無限靜止（522）橋斷時刻（80）

站起的人，不只蕭邦造一個，觀眾席中至少半數人同樣站起來鼓掌歡呼。蕭邦造不是沒見過這種場面，但卻是第一次情願樂迷冷淡不熱情。

忽然，一雙手輕輕按到蕭邦造的肩膊上，同時身後響起一把聲音。

「過去八年，她的成長比我們所預計的多，我們應該高興。」

這句說話，不單止令蕭邦造冷靜下來，甚至可算是一整盆冷水給倒頭澆下來。他強行壓抑剛才那情不自禁的感覺，然後牽起淡淡的笑容，轉頭迎向身後那個人。

「郭先生。」

「摩，你應該知道，她的能力愈大，我們的計劃便會愈順利。」被稱為郭先生的男人，一臉平實正氣，高度與蕭邦造相若，但因為座席高低有別，令他看來要比蕭邦造高大得多。

「郭先生，我明白。」蕭邦造淡然微笑，對「摩」這個稱呼沒有特別反應。

「隨著成長，能力會增強，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一點。」

蕭邦造點頭。

「那麼，你為何要如此擔心？對她來說，這應該是好事。」郭先生平靜地說：「抑或，你想像八年前一樣，任由她離開？」

「她早已經成年，有自己的意向。」蕭邦造說。

「所以，你不用太擔憂了。由她自己決定就好。」郭先生收回他的手，笑說：「我們繼續欣賞他們的表演吧。」

蕭邦造再次點頭，重新坐下來。

音澄一曲唱罷，凌沁回復主唱的身份，高唱音樂會的第二首歌。與音澄的歌聲截然不同，凌沁的歌聲低沉而哀怨，與她仍帶有稚氣的臉孔格格不入。然而，強烈的對比，卻令她的聲音擁有更令人難以抗拒的感染力。

直到安歌部分的最後一曲，音澄也再沒有開腔。

蕭邦造暗自鬆一口氣，卻又覺可惜。幾年過去，聽不到音澄的歌聲還好，現在再次聽見，蕭邦造實在難以自已，渴望聽到更多更多。

人前高歌的音澄，要比任何人更明亮光輝。蕭邦造不禁自問，當年以自己的退出來令她放棄音樂，到底是對是錯？

想到這裡，他失笑搖頭，試圖揮走多餘的思緒。

「啊！」

在凌沁清唱出最後一句歌詞之際，蕭邦造身後突然響起一聲僅可耳聞的慘叫。

蕭邦造訝異的回頭，竟看見郭先生痛苦地屈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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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後台，音澄就像自夢中甦醒一樣。

闊別八年，重踏舞台，她知道自己實在興奮得過了頭，竟然在歌唱的同時，聽見一句又一句沒可能會聽到的說話。

更甚的是，她竟然墮進自製的幻想中，以為蕭邦造躲在一角，聽見她所高唱的每一個字。

沒想到自己真的如此渴望回到舞台，竟然一而再的因為再次演出而產生幻覺，就像服食了迷幻藥一樣……

「先生，你不能到這裡來！」負責守衛的工作人員在門外沉聲低喝，把音澄從亂成一團的思緒中喚回來。

「我叫丁東，來找沈音澄。」外面那人回應。

「丁先生，這裡真的不容許樂團以外的人進入，請你離開。」

「我是代受傷入院的樂團團長，來找沈音澄的。」丁東彷彿在說事實。

後台裡的樂團成員和其他工作人員，不約而同一臉狐疑望向音澄。可是她卻沒法給予任何回應，因為她根本不認識外面那個人。

「什麼叮咚叮咚的，真夠吵。」藥蕾終於忍不住。

「他說代亞當來找音澄……」茵葵心繫昏迷中的亞當。

縱然表演結束後茵葵已第一時間致電醫院，獲知亞當仍未甦醒，但丁東搬出亞當來作藉口，她卻依然不由自主希望亞當真的已從昏迷中甦醒。

「亞當會好起來，但不會是今天。」肇飛有點殘忍地說出事實。

「是找我的，讓我去看看吧。」音澄嘆了口氣，放下正在抹拭的貝斯。

推開大門，音澄看見會場的守衛正擋著一名高高瘦瘦的長髮男人。

「我不認識他。」音澄冷冷拋下一句，轉身準備回到後台。

「先生，請你離開……」

守衛的話還沒說完，丁東便搶先說：「剛才的表演十分精彩！座上客中，更有人興奮得心臟病發！」

音澄愣住了。

守衛看見音澄停下腳步，又沒有進一步的指示，均不敢輕舉妄動。

「他可是政府高官呢，原本明天還要發表年度財政報告。」丁東見音澄在意，立刻補上一句。

「你神經病？跟我說這些幹嘛？」音澄回頭，怒目相向。

「我只是想告訴妳，魔音樂團這一季的音樂會，空前成功！尤其是今晚這最後一場。連高官也來捧場，更興奮得心臟病發呢。」丁東聳聳肩。

「若沒有其他事，我希望你別要再在我面前出現。」音澄下逐客令。

「已經是第二次見面，我們已經互相結識了。」丁東笑說：「忘記告訴妳，那位高官，上個月才做過身體檢查，健康情況比你們住院的那位朋友，更要好得多。」

「你想說什麼？」音澄不耐煩。

「換句話說，高官的身體，像個廿來歲的小伙子，不單沒病沒痛，更健康得嚇人。」丁東把話說完後，便不再糾纏，轉身離開。

真夠莫名其妙。一個陌生人，連續兩天找上自己，一逕說著些令人摸不著頭腦的奇怪話題。音澄甩一甩頭，回到後台。

門後，凌沁從隱蔽角落走出來。

「澄音，考慮得怎麼樣？」她臉上有種孩子氣的倔強，叫人不忍令她失望。

一個丁東，加一個凌沁，音澄不禁在想，自己回來後，為何總遇上這些奇奇怪怪的人？

「妳說過，剛才那一場表演之後，便會給我答覆，對不對？」凌沁繼續說。

「我是說：『演好這一場再算。』」音澄淡淡回應：「不代表我此刻要給妳答案。」

「妳不喜歡我？」凌沁抬起頭，一雙眼水汪汪的。

喜歡不喜歡？音澄也不知道。

她對一個人的觀感，從來也是根據第一感覺來決定。要說喜歡嗎？雖只是初相識，凌沁總愛纏她，又似有所求，這令早已習慣自由自在的音澄，本能似地抗拒。然而，說不喜歡？卻很難在聽過她的歌聲和看過她的無邪笑容後，還能簡單直接地討厭她……

音澄發現自己根本不懂如何回答凌沁這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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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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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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