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395 無限靜止（495）橋斷時刻（53）

一洗兩年來，大家口中那大妹頭形象，小音澄就似一個快將婷婷玉立的小女生，連步伐也變得輕盈。

這天，是她第一次在上課時心不在焉。她的心神，一直被投放到門外。

那裡，蕭邦應該已來到吧。

那裡，蕭邦是否像過去兩年一樣，側耳細聽，期待她的歌聲？

輪到她在女教授引導下，放聲高歌的時候，小音澄的心裡滿載歡笑聲。

屬於她的，也屬於蕭邦造的……

整所課室裡，幾十個小女生、小男生，在小音澄開腔的下一瞬間，無一例外的笑起來。那些笑聲，滿載喜悅。就連剛剛鬧失戀的女教授，也一樣。

喜樂的氣氛，充滿整個空間。隨著跨世紀的經典名曲透過小音澄的嘴巴傾吐而出，歡欣愜意的感受愈傳愈遠，半首歌的時間便填滿整所音樂學院……

「呼！」一曲唱罷，小音澄吁了口氣。

門外的蕭邦聽得見嗎？他應該喜歡這巴赫的《復活神曲》吧？雖然只是獨唱段……

「Bravo！」女教授轟然鼓掌。「沈小姐，妳應該考慮正式入學呢！」

這類誇張的稱讚，小音澄一直滿不在乎，可這一次她卻非常受落。她的嘴巴沒有吐露客氣的回應，而是掀起了一抹亮麗的弧度。

她實在急不及待。女教授好不容易宣布課堂結束的同一秒，小音澄便轉身取過包包，直接走出課室。

只是……

沒有。

課室外，沒有邦造的身影。

那個比她高個半頭、髮型隨意、身形單薄；臉上雖經常掛起淡淡笑容，但總是嘴巴緊閉，不輕易開口說話的男生，沒有像過去無數個周末，偷偷到來。

邦造是每個星期六，也會來到少年部的這所課室，悄悄的待在房門外，靜靜地細聽小音澄的歌聲。

小音澄卻是每一天，下課後便跑來音樂學院。

她早已經能夠輕易憑樂器演奏的方式，認得邦造身處何方。她會煞有介事地放輕腳步，相隔遠遠的，只以聽覺追隨邦造。小音澄在一般學校修讀正規課程，那所學校離音樂學院很遠，但她就是每天自己乘搭地下鐵，跨越她與邦造的距離，來到能夠聽見他的音樂、偶爾可以偷偷看他一眼的近處。

當時，第一次這樣做的小音澄，只有八歲！最初，她很害怕。縱然父親早已帶她走過所有來往在倫敦的家、音樂學院以及學校的路線，也讓她保管足以召車穿越半個倫敦市中心的英鎊。但，只有她獨個兒走，就算她的個性本來已很獨立，她仍是會感到害怕。

只是，害怕，沒有阻止她。在聽過邦造某次的鋼琴獨奏後，大概已沒有任何人、事、物可以阻止小音澄了。

她記得，邦造那次獨奏的，是李斯特的其中一支超技練習曲《瑪捷帕》，還有蕭邦的鋼琴練習曲，被亞洲人稱為《別離曲》的作品。

邦造似乎很喜歡這兩支曲，接下來的日子，小音澄聽過很多次。

很多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喜歡留連在一些精品店、玩具店，亦有些喜歡看畫、看書。他們單純地因為喜歡，就會在他們看見喜歡的東西時，駐足欣賞，甚至樂此不疲，一有機會便去一看再看。他們不一定要擁有那些東西，但就是喜歡以雙眼去確認，喜歡的東西，一直存在著。

小音澄沒有細想這份心情。這種感覺，似乎很美好，根本用不著去深思其故，只要好好感受就是。更何況，對她來說，要去深究那到底是甚麼感覺，實在有點要求過高了。

啦啦啦啦啦……

沒有。課室外，沒有。寬闊華麗的廊道中，沒有。

小音澄甚至跑到演奏廳，找呀找呀！可惜，哪裡也找不到邦造的身影。

她習慣性地哼唱一首流傳已久的搖籃曲。

啦啦啦啦啦……

由她自己的聲音，陪伴她遊走學院的課室、廊道、演奏廳……每一個角落。她一邊走一邊唱，沒有發現一行又一行的淚滴已沿臉頰滑落。

亦沒有聽見，遠遠近近，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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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大玻璃前，透過玻璃，可以俯瞰泰晤士河。

邦造舉起手，拭去臉上的淚滴。

把手放到眼前，他看見小小的、暖暖的水點，有點疑惑。

他轉頭。身後是大得嚇人的空間，相隔很遠才看得見另一面的落地玻璃。一雙腳，彷彿本身有著生命，在邦造還沒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之前，已帶著他一步一步的走。

那邊的方向，應該可以眺望海德公園。音樂學院，就在那附近。

果然，縱使數小時內，便得乘坐航機離開倫敦，他仍是記掛著那小女孩。邦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強制自己停步。

「你是否有甚麼煩惱？」

一個男人，在邦造身邊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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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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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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