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自己是怎樣一個存在的迷茫，妳肯定比我感受大深刻千倍萬倍。就是知道得愈多，似乎便更無知的程度，絕對比我更嚴重很多很多。
我怎麼能夠，現在才想到？
「晴，我們一起找答案。」沒有等星童學姐回應，我在妳耳畔，悄悄的說。
妳握緊我的手，輕輕的點了點頭。兩眼，依然盯著星童學姐的側臉，等等現成的，也許能算是階段性的答案。
「老師說過，世界其實不需要進步，文明根本不需要進程。時間也不必一定往前進。改變，其實不是必須發生的。存在，本身便是絕對的意義。」星童學姐微笑說：「我們任何一個人，嚴格來說都是老師的祖先輩。卻又同時都是他的子孫輩。他的存在，便說明時間不是客觀的存在，連帶根據時間引伸的種種關係亦是那樣。非常反直覺，也反物理，但就是事實。這個論調，是不是在哪裡聽過？」
「量子力學。」
丁東應該還在想著，老師給他的希望，到底該如何理解，卻似乎不想錯過星童學姐的說話。這種態度，對我來說挺熟悉的。畢竟，我也曾是這樣。
在真正直接認識老師之前，我還知道這是為什麼，星童學姐雖比我們年長一點點，但外觀上看來就是個小女生，換成流行用語，應該能稱之為萌物吧。總之，就是無論如何與知識淵博扯不上關係。
與老師見面交談過後，我懂了。星童學姐就是少女版的天野老師。
我甚至，還懷疑過，星童學姐是否跟老師一樣，別看外表像個屁孩，卻活得比世上任何人都要久得多。那時候，我直接問過，得到的回覆是三記我無論如何避不開，往我頭頂蓋下的巴掌。領罰的罪名是，對少女太無禮。
所以，她應該還算是少女吧……？
「其實，所有科學無法解釋的事，都是。這是一道哲學題。物理只能確立已知。未知的，沒辦法。然而，未知，只是還不知道，當中沒有真實或虛幻之分。虛構，只是還沒被普遍認知，卻不一定是假的。無法證明存在的東西，事實上，同時無法被證明不存在。」
的確，很哲學的一種說法。似是而非，卻無從反駁。
然而，這卻是活得太久之後，天野老師的哲學。
「正反是對偶，是必然的存在。包括我們在內，無論活的與否，無論有形或無形，任何存在都離不開對偶結構。在我們的現實中，如是。在真實世界這裡，也如是。這是一切的根本，也反映在所有從這個根本衍生出的一切。」星童學姐似乎在收攏剛才對丁東、妳與我所說的。她說：「在時間盡頭，世界記憶將盡，所有個體都以回歸完美為前題的相互靠攏，最終將融合為一，世界重歸於寂。因為，單一的完美，沒有任何別的東西，沒有差異性，也就沒有信息能夠產生的空間，就像最初的原始意識一樣。衪自我分裂是為了體驗，體驗至極限之後就再沒有那樣的需要，重歸於一是唯一的下一步。於是，時間盡頭的存在，幾乎全都為了回歸作最後準備，正反對偶也慢慢從個體分散到群體。又或者說，群體本來就是之前與之後的階段，分裂成碎片的終將重新聚合為一體。」
「所以，時間盡頭的人，本來只有一個未來，就是回歸。也所以，時間盡頭的人，跑到不同時空之後，就變得沒有未來了。」丁東呻吟似的說：「任何結構，都是因為存在差異性，得維持邊界與運轉，而被需要架建起來的。最終都會崩塌。因為不再適用，也因為不再被需要。」
「在橋……」沈希嵐只能說出她唯一的思念。
我更是什麼也說不出來。縱然，這些並非我第一次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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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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