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靜璇自然是最清楚丁東一切的人。現在所說的這個情況，肯定也不是突然才想起來，向我砌詞辯解的。那麼，她之前比我們更早就向另一半提出一試的想法，便很難是做做樣子，必然是她的真心實意。
倒是我，似乎單是想著我這些年一直在渴望的，都到了妄顧他人情況與感受的地步了。
「不用這麼誇張。我們不玩煽情那一套啦！」
丁東沒好氣的說。
「任何錯對的可能性都自我先撿視一遍，那做什麼也比較能夠理直氣壯。」
我早已習慣這樣的思考模式。畢竟，我欠世界各地不同人物的各種不同程度，但都可稱之為巨大的債務，可不是說笑的。
「雖然，憑你，大概已經想到了。但，我覺得還是得交代一下。」
「我們的時間，多嗎？我還沒辦法確認。若是時間足夠充裕，你慢慢說不遲。」
我真的還沒適應各種思流狀態的時間差，不是隨意找個理由來不負責任的。
「時間的『柔軟』程度，在我看來，基本上都是以比例來衡量。現實、相對現實、靈感交纏、思域互通、思念糾纏。其中，相對現實會因應深入時間或記憶時空的深切而有數量上的差異，像你現在便至少有四個相對現實。」
一個月後的章家外；溫哥華的百鬼夜行；花夕圓的無名人思域世界；花夕圓記憶中十年前的倫敦。
確實，是四個沒錯。
然而，對我來說，四個當中，有一個不是相對，而是確切的現實才對。
丁東不會出這樣的錯，縱使應該只算是無傷大雅的細節，但既然他是在解說當中的關係，以他這個死腦筋是肯定會吹毛求疵，不容自己有失的。那麼，在他與曲靜璇眼中，我的現實，似乎並不在那四個當中。
若真是這樣的話，現在的我算什麼？是一束記憶中的殘影？
記憶中遺留在不同時空的殘影，都像我這樣擁有那麼強烈的自我意識嗎？那真正在我該待的現實中那個我，能夠感受到記憶中的自己都在幹嘛？
「記憶，便是這樣的呀！記憶，都是活的，不會永恆不變。我們在改變過去，賦予不一樣的意義，都會反映在未來的我們能夠想起的記憶當中。」
曲靜璇對此似乎特別在意。又或者，她一直在經歷這樣的事？
抑或，這也是無限女孩持續經歷的？共享記憶，同步感受，都經過這樣的過程？
「是不是很有趣？因為，經歷，在某種意義上，都不是真實的，所以都會改變。也可以說，就是因為任何可能性都是體驗的一部分，追求體驗的同時，改變是必然的。」
「就算不知道這些，任何人其實都一樣，不同時候，經歷過些不一樣的事之後，記憶中曾經發生的事、曾經遇上的人，意義上都會有所改變。只是，因與果不是以人們認知的方式在發生罷了。」
好吧。我算是再多上一課好了。
但妳我的相遇，我們一起經歷的，共有的回憶，沒有改變的必要。這一點，我是無論如何堅持的。
「放心。真的，變不了。」丁東說：「事實上，接受這些，才是真正入門。」
「嚴格來說，當我回到我們的現實那邊，這些對我來說，也不過是『知識』。我在那邊，發動不了靈感。」
「才怪呢！只是行使的方式與方向不一樣罷了。曉晴，妳這個男人是真的不得了。」
曲靜璇所說的，都是能夠聽得明白的語言。也許，靈感留語中，聽不明白才奇怪。然而，我聽完，當中的意思，沒有明白過來。
前一句還好。我確實已逐步接受與理解。
後一句……那是在抬舉我嗎？
「她指的是，你活在我們的現實，在意我們的現實，靈感卻一直連結這裡、這個真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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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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