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176 無限靜止（276）

「其實，爸爸都懂。」妳嘆了一口氣。

這是終於再見之後，妳第一次顯露出對我們的世界打從心底的不捨。

「柏伯伯是因為我，所以才同意冷凍妳？」

「同時，他想試探章家。章懷婆婆答應得非常爽快，彷彿從來沒有認為我已經離開。」

忽然之間，思緒一下子回到現實。是對我而言的相對現實。

當年，在妳離開以後，為著妳的身後事，我們花了很長時間討論。

那時候，對我來說，現實以外的一切，我是懵然不知的。我只是感覺到，也不知為什麼深信不已，妳從來沒有真的離去。

再加上，在我們原生圈子裡，把過世的親人已沒生命跡象的身體進行冷凍，不算什麼新鮮事。兆宗的爸媽就是這樣處理的。

這是比土葬在永久墳場的地下長眠，更能接近完好的把離開的人保存下來。能夠讓我們以另一種形式，更真切的再次相見。

對我而言，那時候的我，根本還沒來得及細想，往後是否能讓本來只可停留在形式上的再見，變成真正的再次相見。畢竟，死後復活什麼的，始終只是幻想範疇，沒有實例，又或者沒有被知曉的真實案例。

柏伯伯的同意，是那麼的理所當然。我自然也沒有什麼好疑慮的。相比起失去愛女的柏伯伯，我跟妳之間的不一定比較深厚。

只是，那時候，我不可能想到現實以外的一切，更沒想到那些當中有著讓妳歸來的可能性。在數分鐘以前，我也沒有想過，只是對妳遺留在現實世界中的軀體的保存決定，竟然也跟章家有關。

那是我下一站要到的地方。

而要前往下一站，自然得先返回我的現實了。

「傻瓜，你忘了？我是無限女孩呢。這個身分，無論在哪裡也不會給刷掉。」

「妳在那邊的身體，是用來作備用？」

我說得直接。是因為，我再沒餘裕控制言語。在想到這個結論的同時，我的情緒便立即瀕臨崩塌……

我甚至能夠清楚感受到，我的聲音，乃至全身，都在顫抖。

妳擁緊我。就像從前。身體全面的緊密接觸，妳肯定感受到我的憤怒，我亦終於真真正正的感覺到妳的心跳。

沒有比這更真實了。

我們就在彼此的懷中。

我們擁抱。我們在彼此耳畔輕語。我們感受著彼此最熟悉的氣息……

只是，這份真實的感觸，無法徹底把對章家不人道的殘忍正當化。

哪怕，若然足夠理智，我本來就應該在知道章家、知道無限女孩的那時候，便能推算到這個可能性。既然很可能是極長時間的研究下唯一或唯二成功的實驗成果，章家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手？

然而，無限女孩什麼的關我屁事！

妳，也實在沒必要為這被強加身上的身分買單！

那個在章家的章曉晴活得好好的，還不放過妳在現實世界最後留下的？她真的是妳嗎？貪心從來不是妳擁有的人格特質！

「你把我也罵一遍了對吧？」

「妳沒有用靈感探視我嗎？還用問？」

「讀懂你，不用靈感呢。」

似是而非的一句過後，妳稍稍放鬆了兩手，再次在這近距離，細意看進我兩眼來。

我能夠從妳淺棕色的眼瞳裡，看得見我竟然不知何時流下淚滴的眼眸。

然後，妳用妳的吻，為我拭淚。

然後，久違的，我們親吻。

代替了一切言語，甚至靈感，我們的唇與舌向彼此交代離別太久的苦與終於再見的甜。

還有，終究，即將必須面臨分離的不捨。

這個擁吻，無法以思流速度來衡量其長短。

剎那的永恆，永存的瞬間。

「想讓你留下，讓我們繼續，是因為……」

「我知道。我不會疲累的。除妳以外，甚至沒有一個人能夠看見我這一面。」

「我知道，我都看著。星童學姐的確很厲害，把你教成這樣了。」

妳喜孜孜的笑。這一刻，一切陰霾都給驅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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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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