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哭、在笑。
而且，不是單一的哭或笑。
傷心痛哭、難過啜泣、痛苦流淚、喜極而泣……
痛極咧嘴、暢快大笑、開朗燦爛的笑容、欣慰微笑、滿足的淺淺孤度……
悲喜交集，那程度比我所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要豐富得多，彷彿就是情緒表達的教科書，又似是情緒的收集箱。只不過，那是比鬼更恐怖的人臉碎塊上展現的。而那些碎片上其實就只有花夕圓本來臉面的膚色，連一絲一點輪廓的痕跡也裝載不了。
我身邊的櫻，還有原本在花夕圓身周的四小鬼、凌沁與蕭邦造，沒有跟我一樣看見同樣的情景。他們甚至在一剎那間不見影蹤了。
這讓我有所明悟。
花夕圓確實在櫻她們跟我於思流加速溝通的下一刻，撲前來抓住我肩膀了。那自然是直接的肢體觸碰。
然後，我一直疑惑，未能確定的情況，正式發生了。
我給拉進花夕圓的思域裡。
不是她外放將之套在現實世界上的那片思域。而是深藏於她物理身體裡某一處的思域。以我自己也能理解的方式說，就是從她的大世界，「受邀」走進她的內心小世界。
至於兩個同樣屬於她的思域，究竟是怎樣的存在、怎樣的運作，恕我無從得知。
還有，她幹嘛以這樣的形式來「歡迎」我，也是只能待她解說，我連猜測也辦不到。
「假如我能代表你們口中的無名人整體，剛才你所見，就是無名人現在發生的狀況。」
花夕圓的聲音，從每一塊依然在半空凝滯，似散未散的碎片傳出來。
萬人齊呼，感覺妖異。
「你能立即便察覺，證明你的意志，是真的堅定。」
「我的想像力不夠豐富，實在無法想像一個人要如何才能這樣分裂。我認知以外的一切，潛意識自然會代我想出一個於我而言合理的解釋。這無關意志。」
廢話一輪，是為盡可能爭取思考時間。至少得讓我有足夠的相對時間，確認此時的處境。當然，我說的也是事實。自欺欺人，從來都是人類最強本能之一，協力的確實是潛意識無疑。
只是，要將眼前所見的全都合理化，不見得有比今晚整夜遇到的所有事較合乎情理。這樣想來，我的接受能力，似乎也太高了點，都讓我沒有藉口，無法認為自己在造夢那麼簡單就算是解釋了。
我的潛意識，沒有足夠為我著想呢。
「對於我把你給拉進來，你似乎不害怕，甚至不抗拒？」
「人只對未知的感恐懼。事情真正發生時，絕大多數人都會連害怕都忘了，只會拼命的去想，該如何擺脫困境。我只是還沒想到，跟抗拒或不抗拒沒有關係。」
「這裡不同外界，是完全屬於我的思域。在這裡，我沒有限制。你是應該害怕的。」
「未知雖然可怕。但那是想像作祟。沒有認知，無從想像，那便怎樣也害怕不起來呢。」
我沒有說謊。我是真的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
我能夠詳細敘述眼前發生的一切。然而，卻不真的知道正在發生的是什麼。
我說不清有或沒有感到懼怕的是，已經看不見，又或是正在一直看著的花夕圓，或她所分裂而成的碎片，明知不真實，是否還是讓我有著真切的感受？
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碎屑，以及其上流露出來的，能夠清楚讓我感知其情緒的哭與笑，依然殘留在我腦海裡。
平常一般人若遇上這樣的事，是不是應該給嚇得尖叫？縱使，明知是假的，也會忍不住高聲呼喊？讓潛意識與身體取過主導權，以發出沒有意義的聲音來疏導及抵擋讓人窒息的驚嚇？這些，我辦不到。無論能或不能自主的部分，似乎都沒有讓我這樣。
也許，更重要的一點是，我相信櫻、凌沁與蕭邦造。所以，我確信自己已知悉並理解花夕圓對我與妳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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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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