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981 無限靜止（081）

放開鏡頭的那一刻，我知道我所拍下的，是單單我手上持有這些照片，便會招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雖然不至於百分百肯定，但我確實感受到被槍口鎖定的危機。

那時候，我一如以往佔據制高點，身處的地方是附近建築物當中最高的一座。立於天台邊緣，本來是我已習慣了的安全地帶。然而，那一夜不一樣。

危險的感覺，來自正前方，也來自左前方、右方與右後方。

不是同一夥人卻花大錢分別騁請四個好手，就是分別有四夥人對下面正在進行的情報交易虎視眈眈。

雖然，這自然不是我第一次處身這樣的境地。畢竟調查神秘會社這樣的行動，本來就隨時隨地也可以送命的。更何況，我已經不單單在查貫城世伯背後牽扯到的各大家族什麼的了。拉出一個章家，同時也發現章家背後還有著誰……

然而，我本身的情況，本來就是在幹踩鋼線的活。反倒不會這麼給人盯上。因為，要盯上我的人，才不可能這麼被我發現。

所以這前、左前、右、右後四方的狙擊槍手，縱然至少在狙擊射程極限的遠處，卻還是能讓我感覺得到，便肯定不是本來要找我麻煩的人了。

讓我幫忙拍照的單位，是當地某一財團的領頭人，身家自然不算清白，但在那個領域當中，尚算潔身自我。明知被我欠了債的各類人或群體，都不是好相處的傢伙，自然沒有誰敢在大事上誆騙我了。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那位領頭人，自己也被蒙在鼓裡。

只是，各位大哥，槍口不該是對正讓交易成功或失敗的人嗎？我只是個做攝影的呀！

當然，那麼遠的距離，拿著揚聲器吼也沒有用。

出聲回應我無聲吶喊的，另有其人。

「靈大哥，相機不要留了。不值得。」

「誰？」

這樣的笨問題，一般我也不會提出來的。那夜真是見鬼了！

「就當我們是曉晴姐的遠房弟弟吧……」

吞吞吐吐的當初就別開口說話嘛！

「遠房，但不是表親？曉晴的家有這麼胡來的？」

「總之，靈大哥，別留著相機。儲存卡與攝影機也當場砸爛，以示清白。」

這是另一個冒失的弟弟……

假如他們真的是妳弟弟的話……

我是懶得理會了。畢竟，雖似流露著善意，但聲音都送到來了，人卻不在我眼前出現的，讓我信服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點。

我把相機收好，然後就跨出天台外緣，就那麼跳下去。

颼——啪啪——

無聲的前後四顆大口徑子彈，在我頭頂劃過，射進我原本站著的地方。猶幾下悶響之間，大概已鑽進建築物的層壁數吋深了。

颼——啪啪——

這次，是在我腳側掠過，給射進建築物外牆。然而，只剩兩顆了。原應在我右方與右後方的兩處，哪怕是超越人體極限的神槍手，也無法讓子彈穿過數以十計建築物，再來命中我這目標。

前方與左前方的槍手，還是沒有放棄……

颼——啪啪——

然而，我自由落體的下墜速度沒有減慢絲毫，子彈的軌跡已重新回到我頭頂以上的空間。而且，比最初的，更要距離我遠一些。

嗯。狙擊手給予的危機感，就在那個瞬間自行解除了。

接下來的問題是著陸……

時間，應該還剩兩秒……不，一秒……

嘭——！

嘭嘭嘭——！

我沒有像什麼特工片那樣，在半空還找到機會擊碎途經的樓層窗戶，然後身手敏捷過猿猴獵豹，一個轉身就拉著窗沿，滾進建築物內。

也沒有像在執行不可能的任務那樣，準備好勾索，輕輕一甩就扣住了建築物外牆，以此支撐好讓我當一會空中飛人。

我只是事前準備了些東西罷了。

也不算是我準備的。我只是選好了墮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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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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