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977 無限靜止（077）

小雨大概是另一個擁有這項特權的人了。除我之外，她肯定是最難過的。

「可是，你沒有打算告訴她。對吧？」

我現在算是一個不得不斬斷所有關係的特種情報員了。我自己也記不起到底欠下多少各種各樣的債務，還一輩子也未必還得清。除錢財以外，我是窮光蛋。

那些債權人，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有的連人也不是。揹著這些債，我沒什麼機會再見他們了。

「說得那麼悲慘。假如有一天，我離開章家，我跟你一起把債全部清掉好了。」

百靈群不知在高空興奮雀躍個什麼勁，彷彿是為我騰出時間來跟妳這麼隔空對話。

假如真的是這樣，牠們的腦子可能爛掉了。這時候這樣的處境，不是讓我跨過去，直接跟妳見面，才更切合需要嗎？

「靈，你見到的那片樹林，是這座山的山腰。你要來到這座憶念塔，穿過樹林之後，還有一大截下坡路。」

剛剛飛到妳那裡的小傢伙，早已讓我看到地勢了。

這樣的山路，對現在的我來說，實在不算什麼。跟那時候的韋雪靈相比，我算是已經轉化成一獅子或老虎了吧。

「你是一頭小狗。」

雖然不是現實中的聲音，但我聽見了笑聲。

懷念。

縱然，我對妳，其實是一無所知的。然而，對妳的一切，我還是，始終，一直懷念。忘不了，也絕對不想忘……

妳笑了。

但我哭了。

無聲的淚，熱暖，滑下我已給風吹得冰冷的臉龐。

這是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過，會出現在我身上的狀態。

為妳流淚，是小雨的專利。我應該得為妳而堅毅。

「想哭不讓哭，不是堅強，是笨。」

我腦子從來沒妳般好。

其實，就算真有機會再見小雨，再見在橋，再見他們。我毫不忌諱的想要就把現在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們，也實在很難說明。

我正在跟活著的亡妻，在現實以外對話。

而且，要比平常面對面的交談，來得更深刻，也更難忘。

經常聽說久別重逢的人們，很愛把「既陌生卻熟悉」這類說話掛在嘴邊。然而，在我們來說，這樣的感嘆可以免了。

妳是動了手腳吧？在妳的靈感來到我的心裡，妳同時把思念還我了？

「不是你的。那是章曉晴在思念韋雪靈。」

我現在就有點懶洋洋不想動了。思念，可是很有效的安眠藥呢。

足以安撫心靈。這，大概是最有效的。

「這些年，你過得太疲累了。」

假如，我能沒有一絲一點的動搖，徹底接受妳是妳的話，這一晚大概是我退休之夜了。

「可惜，你沒辦法。縱然，無論情感與理智也在肯定的讓你知道，我確實就是我。」

有一些經歷，足以連記憶也能超脫。

「我是有點妒忌我自己了。雖然我其實早就知道。否則，你也不是韋雪靈了。更不會是那些小東西願意當成小弟的人了。」

奇怪。這種情況下，由妳說出「小東西」，東西忽然之間似擁有了生命。

「她們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惟獨情感，她們愈了解得多，便愈是無法明白。在這上面，她們愈知道得多，就愈是自覺無知。」

所以像我這樣的傻子，正好符合她們的口味了？跟著我，也許能了解更多、感受更多？

「情感流動會產生念能。在公在私，你也是能夠滿足她們的適當人選。」

這話說得讓旁人誤會，我聽起來卻不知該氣抑或笑。

當中，似乎還夾雜了點什麼？酸酸甜甜的……

「直接吸食念能這樣的事，我還沒辦法做到。」

再次，疑幻似真的，我在這番靈感留語當中，聽見了妳的笑聲。

銀鈴一般的。同時，帶著溫度的。

這時候，百靈群總算冷靜下來。此刻回到我頭頂上空，但依然在進行低空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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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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