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東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這什麼起始與終結的，在他來說就是見鬼的無聊想像。不是他懶得去想這些跟他一個凡人沒什麼瓜葛的事，而是他確實偶爾會去想，卻肯定沒可能找到答案。
他從沒有想過，認識的人當中有誰會真的無聊到跟他談論這些。而那誰，竟然是靜璇。正確點說，是靜璇的另一端……
總覺得，另一端跟另一半，根本就是同義詞……
丁東搖了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思緒，稍歸搖散掉。
「所以……」他刻意朗聲說：「妳是想告訴我，一切也是定數？又是拉普拉斯的惡魔那一套？」
「這應該是最容易理解的說法。但更真實的定義，其實你已心中有數。」
「一切確實已經發生，只不過世界，又或者該說，是原始意識衪老人家的一場記憶。」丁東確實早已接受這個，縱然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概念，他著實搞不懂。
「到底是什麼，你自己慢慢想。不然，我們這場對話就變鬼打牆了。」
弦靜依然笑得頗為開懷。
丁東實在不懂她在開心什麼。
「這很可能是我們唯一一次能夠完全剖白的對話了。」
弦靜臉上的笑意，隨著她的話，多出了一陣陣的幽怨。
對丁東來說，這樣的變化，彷彿理所當然，但又異常突兀。他已無比熟悉的一張近乎完美的臉上，表情神態一點也沒有改變，笑意始終滿滿的。然而，弦靜的心，似乎已在不捨？
這是超越了外相的感應嗎？以靈感溝通，以靈魂相見，就會這樣？
抑或，只有他，能感受到最真實的她？
明明一個邏輯怪物，談情說愛什麼的肯定不會擅長。然而，在弦靜面前，無論思想與感受，似乎也擺脫不了這種情感的觸動。是因為弦靜？抑或其實還是靜璇的緣故？
彷彿觸及了關鍵的一點。假如思考像一個不斷打轉的輪盤，此時竟然徹底停轉。就似類比訊號在原點上轉換成數碼訊號那樣，邏輯理性換成感受。
她是她或不是她，又或是她跟她同樣是她。她們是一體兩面，同時亦是二而為一……每當觸及這些，丁東是發乎自然的就放棄思考，純粹用心的感受。
而那一份肯定是獨一無二的感受當中，他似懂非懂的明白到，這是怎樣的一回事。然而，他只能了然在心，卻難以組織任何一種語言來表達。
硬是要勉強形容的話，那就像點對點與一個點落在一碗湯當中的分別。
完全融入並活在現實的人，也就是現實中每一個尋常人，他們的情感流向，無論是單向抑或雙向，是單一線性的抑或循環往返的，都是點對點的運轉，由一個點流向另一個點，又或兩個點相互不斷的流向彼此。
對丁東而言則不然。自似是而非又疑幻似真的認定彼此，來到此時此刻，丁東感受到自己根本不是兩個點當中的一顆，而是掉進了一鍋名為戀的熱湯當中，極可能根本微不足道的一個點……
靜璇與弦靜，單是無限女孩自己，便已完成了點對點的情感流動，本來就不假外求。然而，他丁東卻被拉進去了，而且從此離不開……
這肯定是無法以理性去解釋的。所以，丁東是真的自然而然就不會多想。
至於感受，他無法自主。被動的感受，似乎也說明，他的情感自主流向哪裡也沒差，因為都會回流給他，無論是透過靜璇，抑或弦靜……
「掙脫不了！」丁東哈哈大笑起來。
假如有誰能看見，準會視丁東為瘋子。
「又或者，是你其實沒想要擺脫。」弦靜成竹在胸的說：「更貼切的說法，可能是只有你，能夠承受我們的情感？」
「只有我嗎？因為我是非人？」丁東有點自嘲的說：「相比起各種破不了的案，這『無限女孩糾纏案』肯定是最棘手的一件。」
「假如，我們是一鍋把你給包容在內的湯，你其實是一片把我們全都包容其中的海。」弦靜笑說：「在某種意義上，你我也是個難以定義始終的循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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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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