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東剛剛便獲得答案了。那是他的直覺……
很有點不靠譜的感覺。然而,高君童不似在鬧笑話。
無論如何,丁東的特殊被進一步證實了。
「丁先生,你的直覺,在出現的時候,是帶著影像的。像三維投影,似是腦子裡閃過的記憶畫面,又或像是畫家在繪作之前,先在腦裡構圖那樣。」高君童不是在詢問,而是陳述事實!
丁東沒有立即回應。顯然,高君童所說的,確實就是他的實際情況。而且,那是打從誕生時開始,便一直伴隨他的真正事實。
「因為,那些的確是你的記憶。來自對當下的你而言,屬於未來的記憶。」高君童的結論,說得算是非常直白了。
然而,能夠聽懂的,沒有人。
不是因為字面上的意思太過隱晦曖昧。只不過是因為,與絕大多數人的絕大多數認知都相互違背了。
記憶,就是對已發生的事,在腦子裡寄存的紀錄。或者,應該多加一項重要的條件,那就是情感。情感記憶被大腦認為是富有意義的,所以紀錄也是比較深刻。
你不會記住平常走在路上,遇見過某個陌生人,而他或她確實連樣貌也可能不留印象,也許因為你們當時的距離,甚至不真的在彼此的視野範圍內。然而,當那陌生人,換成一位熟悉的,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哪怕幾乎看不見彼此,你也有可能隔遠一眼就認出對方,甚至揚聲呼喚。
又或者,那位初遇時完全陌生的人,其後出現在某一場合,而你與他或她又有了真正的交集,後來更愈來愈熟悉之後,可能在某一個契機,如二人一起回到最初見面不相識時同時走過的那條路上,你們也有可能忽然就記起,曾經於過去的某天同一時間路過那裡,甚至想起曾經見過跟對方長得很像的人……
賦予感情之後的信息記錄,就是記憶。當中甚至存在著人們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也有可能帶著當時有過的思考與念想。
記憶由有意識的自主意志產生,卻同時帶著潛意識非可控的觀察與紀錄。能夠自行憶記的,一般都是不同層次意識之間均認定有價值的記錄。若不,則難以被記起。不是紀錄沒有了,也不是當時沒有將之記下來,而是沒有成為記憶,被認為與本人之間不存在情感,也就沒有意義、沒有關係了。
在丁東的想法當中,記憶就是日常不斷增減更新的信息記錄載體,跟電腦中的硬盤是同一類的東西。集合起來,就構成信息集,便是人們所認為的靈魂。意識可以是靈魂的化名詞,但更準確的說法,大概就如電腦中管理、存取並運轉硬盤記憶的軟體與程序吧。
好幾年以後的丁東自然更清楚明白了,把意識或潛意識與靈魂分開來理解,只不過是作為一個人突顯無知的表面思考。若意識是個體的獨立運轉中樞,潛意識與更深層的集體潛意識便是連結一切的網絡。兩者沒辦法單獨存在,只有視之為一體,才能稱之為靈魂。
也是因此,靈感的命名,確實說明了其特性。靈魂的感觸,從來不是單獨的,一切都在於連結與流動!
只不過,無論是現在或未來,不同時空裡的丁東,同樣認為,記憶來自過去已發生了的一切。
哪怕是思念糾纏狀態中的丁東,早已經歷跳躍思維為他帶來未來時空的自己所得出的各種思考與感受,記憶依然應該是專屬每個不同時空裡不同丁東生命中已經發生過的事、遇過的人。
未來的他,不會把記憶套到過去的自己身上,否則丁東立刻就因為寫入的信息量過盛而原地自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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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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