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78 無限靜止（578）橋斷時刻（136）

那男人的右眼下方，有個淺啡色的小點。在那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縱然看不清楚他的臉容，仍可見到那一點像淚滴一樣的痣。

　　標記……

　　彷彿，為他所看見的一切，哭泣。

　　男人目送載著凌嬰與肇飛的銀白小跑車，完完全全在視線看見的極限處消失。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屏幕上畫面變換，定位裝置的調控版頁上，地圖中的一個點，飛快移動著。

　　他，大概習慣使然，隨手輕輕拭一拭眼底的小痣。

　　退後，隱身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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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嬰！嬰！」

　　門一打開，一把爽朗的男聲，帶著陽光似的氣息，照面迎上來。

　　凌嬰眉頭輕輕一皺。她身旁的肇飛，手仍在插於匙洞的鑰匙上，聳聳肩，意思意思的笑了笑。

　　「你不是說過，他已學懂很多？」

　　「對人的稱呼沒改變。」肇飛只好這樣解釋。

　　肇飛的家。

　　凌嬰不是第一次到來，但這四百來呎的小單位像此刻所見的乾淨整潔，今次絕對是頭一遭。

　　凌嬰一步一步走進去，細意打量四周。

　　面上沒有一絲表情，她靜靜地在屋內走了一圈。

　　兩張沙化床，中間一張長木餐几；另一邊放置了一列儀器與電腦，側旁有一支烏黑色電結他與一套陳舊的爵士鼓，是肇飛用來編作曲的工作角落。佔地極小的浴室，開放式廚房，沒有房間。

　　經過剛才揚聲喚她的阿流時，凌嬰像沒看見他一樣。直至回到肇飛身邊，她才往阿流望過去。

　　「執拾的，是你？」凌嬰語氣很冷淡。

　　阿流就坐在電腦前，附滾輪的椅子倒過來，讓他把兩手放在椅背上，托著頭。凌嬰剛才在他面前慢慢走過，他兩眼便一直追隨著她。似乎有點奇怪凌嬰沒有回應他剛才的招呼，臉上儘是疑惑神色。

　　肇飛走到阿流身旁，彷彿慣性地拍了拍他的頭，從電腦旁拿起幾個盒子。

　　「看碟自學。」肇飛解說。

　　「半個月，可以看多少？」凌嬰走過去，隨手接過那些武打動作片的碟盒。她從小便受有別平常小孩的教育，這些在校內可製造萬千話題的東西，對她來說極為陌生。

　　如果是有關音樂的，無論流行曲、搖滾、鄉村搖滾……甚至爵士、藍調、古典等等，凌家大宅裡倒是一大堆。

　　「你想看我多久？」凌嬰轉頭望著阿流，冷冷地說。

　　「不是呀！我好奇嬰嬰是否有什麼不開心而已。」阿流站起來，兩手伸向凌嬰，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

　　「我來答妳的問題。」阿流走開一點，來到肇飛身邊，一手摟著他的肩頭，雀躍得手舞足蹈，就似小孩向人展示自己玩具一樣。「多得飛飛，我現在已看過六十二又十一分之七套劇集，一百三十九齣電影！」

　　「哪一套劇集，讓你懂說謊？」凌嬰依舊沒什麼表情，淡淡地隨口問。

　　「騙人嗎？大部分都有教。」阿流完全聽不懂凌嬰問題中的含義，繼續說：「我看完之後，便上網拍賣。否則這裡大概堆積如山了。」

　　「他看碟的方式有點奇怪。」肇飛笑了笑，把一張光碟放進電腦。

　　阿流有默契地移動滑鼠，讓屏幕上的影片快速播放。

　　凌嬰忽然望著凝神貫注的阿流，一隻手按向他的胸膛……

　　「我沒說謊。」阿流把影片暫停，退了開去。

　　「你知道我剛才對你做了什麼。」凌嬰平靜地收起手，直接下結論。

　　「我不知道，只覺得妳在懷疑我說謊。」阿流臉露委屈。

　　「他把我的靈感反彈回來。」凌嬰站起來，向肇飛留下這一句，便轉身往大門走。

　　「小嬰……」肇飛很想說什麼，卻找不到適當用辭。

　　「嬰嬰！妳討厭我？」阿流直走到凌嬰跟前，微垂下頭，定定地望進凌嬰眼內。

　　眼前的男孩……

　　一身古銅色皮膚，手指般長的黑髮一直都亂糟糟；眉毛整齊修長、淡啡色的眼瞳清晰通透，彷彿能夠看穿一切；嘴巴豐厚、下巴尖尖……

　　很好看的一張臉……

　　很熟悉的一張臉……

　　凌嬰絕不討厭他，然而，怎會……

　　怎麼會……

　　凌嬰迎上阿流沒一丁點雜質的眼眸，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微微牽動。

　　「我不討厭你。」凌嬰再次提起她的手，纖長的手指散開，輕輕按到阿流心房上，輕聲說：「但我無法了解你，不清楚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認得我嗎？」

　　認得……我嗎……？

　　肇飛愕然。

　　不肯定自己有沒有聽明白，肇飛無意識步向二人。

　　不單止肇飛聽不懂，凌嬰問那一句的對象，與她相對而站的阿流，同樣不明不白。

　　「是妳跟飛飛一起接我回來的，我當然記得呀！」阿流側側頭，想了想。

　　「或許，將來某一天，你會明白我所說的。」凌嬰收回手，兩手放到背後，離開。

　　「某一天，我會明白……明白什麼？」阿流目送凌嬰背影，喃喃地重複她的說話。

　　肇飛來到阿流身邊，與阿流一樣不解地看向微開的木門，還有出面在凌嬰走進升降機後，變得空洞的走廊。

　　阿流別過頭來。他與肇飛高度相約，輕鬆平視便可以讓他與他四目交投。他拉起肇飛的手，帶著肇飛按上他自己的胸口。

　　「幹什麼？」肇飛縮手，逕自走去把大門關上。

　　「嬰嬰的手，很柔軟，很溫暖……她想給我什麼嗎？」阿流打量自己的一雙手。

　　肇飛不知該如何向阿流解釋。就算真的詳細說明，阿流又是否會明白？

　　縱使，阿流以奇怪又驚人的學習能力，從各式各樣的媒界得到不同的常識，但只不過兩個月……如果兩個月前第一次見面時，阿流一如初生嬰兒，兩個月後的今天，他又成長到什麼程度了？

　　肇飛想像力不夠豐富，實在下不了定論。

　　「我知道嬰嬰想透過她的手，給我點什麼。但我似乎無法接受？」阿流仍在自說自話。

　　肇飛答不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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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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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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