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74 無限靜止（574）橋斷時刻（132）

沒有人。除了自己以外，一個人也沒有。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怎樣來，也不知道如何離開。

　　靠在牆邊，屈膝捲曲，他身上什麼也沒有，只在近手腕的位置有一個刺青。

　　流。

　　他不知怎樣唸，也不知道這其實是一個文字。

　　他在那一片雪白的地方待了很久。

　　很久。

　　久得他肚子飢腸轆轆的鼓鼓作響。然而，他不知道這空虛的感覺是什麼。

　　「你怎麼了？」

　　很清脆乾淨的男聲，聽在他耳裡，有種很特別的感覺。

　　他抬起了頭。

　　兩眼，儘是茫然。

　　揚聲說話的男生，長得高瘦，臉容清秀，膚色蒼白。酷酷的，單看表情沒可能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會想像到他是怎樣的個性。男生半蹲下身，察看始終沒有回應，也沒有動作的他。

　　「你是這裡的病人？」

　　「你怎麼了？」他重複高瘦男生之前的說話，語調也學到十足，彷彿男生自己再次這樣問。「你是這裡的病人？」

　　男生皺起眉頭。

　　「飛！」一名少女，出現在高瘦男生身後。

　　少女有一頭短爽的紫藍髮，有一雙深邃的眼睛，精緻五官猶如雕塑。當她看見捲坐牆角的他，雙眼裡泛起一陣微妙的愕然。

　　「飛！」他跟之前一樣，重複少女的說話。

　　這一次，他似乎弄懂了這個字的意思，望向眼前的男生，再喚了一遍：「飛！」

　　笑容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單純，滿是稚氣的弧度。陽光從外頭照射進來，這地方的冰冷感覺頃刻被驅散掉。

　　「嬰，他應是病人。」飛簡單地說出想法。不是疑問，也不是結論，純粹是想法而已。

　　被喚作嬰的少女，走到飛身邊，像他一樣半蹲下身子。她拉起他的手，閉上眼，從觸碰感受他的脈搏。

　　「嬰。」他輕聲喚起來，沒再學著飛的語氣，他的語調聽起來充滿喜悅。「嬰！嬰！」

　　這是他們近來聽見過，最能夠溫暖他們的一聲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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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揚旋律，單靠嗓音哼唱，在一所私家醫院的走道裡徘徊不斷。

　　歌聲，可能是這所醫院的一大特色。

　　至少，是近一年來，天天都會出現的慣性。

　　醫生和護理人員，每每會因為這陣陣聲樂，駐足。

　　這是醫院的特別護理樓層，留住在此的病人大部分是這城市中有點地位的人物。

　　傳出歌聲的病房，裡面的人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年。一整年，她幾乎都只呆在房裡。

　　雖然人差不多沒離開過病房，但她自娛的歌聲，卻代替她穿過了牆，遊走每個角落。

　　病房外的名牌上，寫著她的名字。

　　凌沁。

　　今天的歌聲，有種雀躍意味。輕快旋律中，盛載一陣陣清新。

　　由升降機帶到這樓層，肇飛聽見這熟悉的哼音，嘴角微微向上彎起來，淡淡的笑了。

　　前幾天，是凌沁入院這麼久唯一一次出院。她在唱片公司的安排下，坐著輪椅，前往觀賞魔音樂團一個名為「歌姬約會」的音樂會。

　　肇飛仍記得那晚再次回到這雪白囚房般的醫院時，凌沁的嘴巴一直沒有停下來，一直重溫在音樂會上聽見的每一首歌。

　　凌沁曾是魔音樂團女主唱，她當時是怎樣的心情？身為現任樂團鼓手，肇飛不是太了解。直至這一刻，聽見凌沁的歌聲後，他才明白。

　　再次參與樂團演出，雖然只能以觀眾身分支持，但凌沁的心情仍是隨之起飛。

　　打開房門，一室幽香。

　　無論多少日子過去，這裡始終像片花海。肇飛早已見怪不怪，也不會擔心入夜後，花兒枯死又或散發二氧化碳，護理人員自然會照顧這些小事。

　　背對房門，凌沁坐於床上，微微傾向床畔的窗子。秀髮已到及腰的長度，把她嬌小的身體完全掩蓋。

　　除隔兩星期，由妹妹凌嬰操刀修剪髮尾外，凌沁這一年來也不曾把髮絲理短過。

　　「飛飛！今天有沒有好吃的？」

　　天使之聲，人們曾幾何時這樣形容凌沁的聲音。清澈通透，極具感染力，只要一揚聲便似能滲入每個人的心坎裡，得天獨厚卻不只於此的天籟嗓音。

　　肇飛偶爾會想，魔音樂團的樂迷會否都在懷念凌沁的歌聲？

　　「我快餓扁了。」

　　凌沁轉身，一對眸子閃亮著，眉毛向上淺淺捲起，眨呀眨的望向肇飛。見他仍是不說話，她擠擠鼻子，做了個鬼臉。

　　「小嬰今天不來嗎？」凌沁跳到地上，來到肇飛面前。不待肇飛回應，逕自取過他手上提著的兩大袋東西。

　　「她要練團。」肇飛眉頭輕皺，低頭看著凌沁一雙赤足。

　　「放心吧。」凌沁舉起手，在比她高一個頭的肇飛肩上拍了拍。「他們已沒特別監視我。」

　　肇飛沒有多說什麼，似乎也沒把凌沁的話聽進耳裡。他微俯下身，把凌沁抱起，再走到床邊，把她輕輕放到床上。

　　「飛飛現在很膽小呢。」凌沁沒有抗議，乖乖地躺回去。

　　「咯咯……」敲門聲緊隨響起。

　　凌沁向肇飛吐了吐舌頭，把才剛搶到手的兩個袋子塞進肇飛懷裡，連忙縮進被子裡，連頭臉也收起來。

　　房門被推開，三名一身雪白的護理人員笑容可掬的出現。

　　肇飛像沒看見來人一樣，把手上東西放到一旁的餐几，轉身離開。

　　真難為凌沁，整天待在這叫人窒息的地方。

　　難得她還能保持好心情，唱著她深愛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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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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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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