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44 無限靜止（544）橋斷時刻（102）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

雪橇犬摩西在歌聲的影響下昏迷過去，但不消兩分鐘便甦醒過來，若無其事，活躍如昔。經過半晚觀察，再由相熟獸醫確定摩西安然無恙後，各人才真正放心下來。

在摩西的熱情送別下，音澄和蕭氏姐妹坐上肇飛的吉普車，從遠離繁囂的近郊區回到石屎森林，前往醫院。

他們到達醫院的時候，看見凌沁攙扶著亞當在休憩公園裡漫步。驟眼看過去，亞當哪裡像病患？他行動自如，就像不曾受傷一樣。凌沁也不似在扶他，他們就像一對戀愛中的少年男女，互相依偎散步。

茵葵的臉色不太好看。

「妳不喜歡凌沁？」音澄問。

「妳喜歡她嗎？」茵葵聳聳肩。

「她擁有一切討人喜歡的條件。」音澄平心而論。

「但不代表每個人也要喜歡她。」茵葵說罷，高調直走向亞當。

看見茵葵的舉動，音澄不禁啞然失笑。曾幾何時，若果蕭邦造身邊出現一些狂蜂浪蝶，音澄亦會這樣子，彷彿一個國家要宣示一個地方的主權一樣。

兩天以來，這是音澄首次同時與樂團的五名現任成員見面。仍在考慮是否正式重歸魔音樂團的當兒，音澄知道自己應當趁這個時候，認真跟他們商量。

然而，音澄此刻最想見到，最想好好傾談的對象，始終還是蕭邦造。尤其現在已得悉大家都身負異能，音澄明白到歸來的意義，已不再是單純地創作音樂和演唱歌曲。這方面的疑問，似乎只有當日任由她離開的蕭邦造能夠提供答案。

與眾人匆匆道別後，音澄轉身離去。看似一貫的爽快，一貫的逍遙自在，但步伐卻已不像從前般輕盈，音澄自己最清楚不過。

「才剛來到，那麼快便走？」凌沁身穿校服裙，兩眼水汪汪，看著音澄，「因為我在此，所以那麼快要走？」

「別傻。」音澄啼笑皆非。

「我知道，妳沒有如我所想的喜歡我。」

凌沁的聲音一如平常的純真，卻不是從她的口中發出，而是直接在音澄心裡響起！

「我知道，肇飛已告訴妳了。是不是？」

音澄定睛凝視眼前的凌沁，不作回應。

「我知道，妳已決定回來。對不對？」

音澄仍然沒有說話。

「相信我，只要妳回來，一切只會更美好。」凌沁的聲音充滿期望。

細聽凌沁一句一句說話，音澄不禁在想，這心電感應般的能力，是否凌沁從她身上轉移過去？這女孩早已知道肇飛會把一切告訴她？那麼，是否表示凌沁跟肇飛一樣，為八年前的事感到無比內疚？

音澄淡淡的笑，由此至終沒有開口回應凌沁，便轉身離去。

雖已背向凌沁，但音澄仍能感受到這女孩一雙晶瑩剔透的眸子，帶著無限依戀，緊緊追隨著自己愈走愈遠的身影。她能夠清楚感受到凌沁對自己的深切喜愛，那雙眼溢滿的情感，濃烈得叫音澄難以無動於衷。因為這一股感動，音澄有種想立即答應凌沁的衝動。

然而，音澄不禁想起，無論是八年前，抑或八年後的今天，蕭邦造也不希望她再次踏上舞台。

以一個歌者來說，那是難以接受的逆耳忠言。

以一個擁有奇異能力的女生來說，那卻是滿載關懷的善意勸言。

跟蕭邦造見面之前，音澄決定把因感動而起的衝動暫時壓下。

離開醫院，音澄立即致電蕭邦造。由昨晚起，她已重複這動作不知多少次了，可是電話仍是未能接通。

「魔音歌姬！」

音澄眉頭輕皺回過頭來。

「丁先生，我是沈音澄，這名字你也應該知道。請別為我亂套稱號。」她淡淡的說。

「如此抗拒舊日的稱號，為何要回到魔音樂團？」丁東不以為然，直走到音澄跟前。

「我還沒有決定。」

「今天的報紙，妳絕對有興趣。」丁東把手上報紙的娛樂版攤在到音澄眼前。

「什麼？」音澄看著頭條上的標題，愕然。

「唱片公司已為妳決定了。」丁東攤攤手。

「魔音歌姬復出」六隻字恁地刺眼，叫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是唐叔的主意？先斬後奏迫她就範？

標題下，還有一連串復出演唱活動的時間表，彷彿早已有這樣的安排。

「這一場，一定萬眾期待。」丁東伸手指向時間表上的一欄。

「魔音歌姬與天使之音首次同台演唱！有沒有更浮誇的？」音澄沒好氣，把報紙塞給丁東，「總之，我還沒有答應，這一切只是唱片公司一廂情願。」

「妳那麼關心亞當，會眼睜睜看著魔音樂團淪為笑柄？」丁東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

音澄知道，如果她真的站出來否認復出，丁東說的話將會成為事實。她太明白那個圈子如何運作了。

可是，就這樣？任由唱片公司，決定她的命運？

或許人就是那麼奇怪，憑自己意願選擇是一回事，被人擺佈又是另一回事。就算結果一樣，後者仍是音澄所不能接受的。

「我剛出院一見到妳，便拿著報紙趕過來，不是為了看妳迷茫的表情。」丁東嘆氣，說：「印象中的魔音歌姬，似乎要強悍得多。」

「你或許是第一個有眼無珠，以強悍來形容我的人。」音澄苦笑。

「用吉他擲狂迷，警告對方要尊重舞台；用麥克風架欄截對樂迷動粗的警衛；因為看見觀眾群中有人抽煙，在台上罷唱；知道有樂迷吸毒，嚴禁他們購買樂團專輯或進場看你們的演出。」丁東如數家珍，「在本市，這樣的歌手一定不多。除強悍這形容詞之外，我只能想到執著。」

「你對我，似乎真的很有興趣。」音澄失笑。這些快要封塵的記憶，要不是丁東提起，她自己也快記不起來了。

「我想要查證的事，能從妳身上找到答案。」丁東笑說：「而二十四小時之前，妳剛好成為我的委託人。」

「委託一事，我會付足酬金。至於你自己想要查證什麼，我沒有興趣。」音澄說。

「我總會有方法，查到我想知道的事，這一點妳可以放心。」丁東說：「但相比起妳的委託，魔音樂團牽涉的，似乎是比你想像中更嚴重百倍的事件。對此，妳又會否有興趣？」

音澄略感意外，疑惑地望向丁東。

「我的車子在那邊。」丁東做了個紳士讓路的浮誇動作。

坐進車子，音澄看見擱在座椅上的幾張卡片。

「這是魔音樂團各成員的個人資料，送給妳當作見面禮。雖然我們不是第一天見面。」丁東說罷，開動車子。

音澄拿起卡片細看，愈看她的眉頭便皺得愈緊。

卡片上是凌沁和她的妹妹凌嬰、蕭氏三兄妹、肇飛，還有亞當的個人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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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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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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