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碎片 - 《都市碎片》#1437 無限靜止（537）橋斷時刻（95）

屋門大開，樂團鼓手立在門前。

「八年前，你多少歲？」音澄走近肇飛。

「十四。」肇飛簡潔回答。

「當年有看過魔音樂團的表演嗎？」音澄興致滿滿。

回到這地方，彷彿讓她和過去連結上，又同時把她與現實分隔開來。

「妳最後一場表演，有。」肇飛牽起淡薄的一絲微笑。

「喜歡，所以之後決定加入？」

「早已注定。」肇飛引領音澄入內。

音澄一時沒想到肇飛回應的意思，卻被眼前情景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一模一樣。一絲一毫的改變，音澄也看不見。

「汪汪……」

摩西從樓梯跑下來，一下子撲向音澄。雪橇犬壯大的體形，加上衝力令她站不穩的向後倒。

一隻強壯的手臂，從後托著音澄的身體。

「牠很熱情。」肇飛把音澄扶起，淡淡的笑。

摩西完全不知道自己幾乎傷害了其中一名久別重逢的主人，看似在笑，不停舔音澄的臉龐，表現異常親切。

「牠還認得我！」音澄非常興奮。

「我們最後一次見牠時，牠還是幼犬，只有一隻手臂般大。」藥蕾來到音澄身邊，抱著摩西粗壯的頸項，盈盈笑語：「這次看見牠，卻比我更高大了。」

音澄是第一次看見藥蕾笑，發現她的笑容要比茵葵的更燦爛好看。不知是否受到感染，音澄感到心裡面所有煩擾，頃刻消失無蹤，盈滿心頭的，全是歡樂喜悅。

就連摩西，也像一直在笑。

「蕾的笑容，極具價值。」肇飛輕聲說。

「什麼？」音澄不肯定有沒有聽錯。

「姐姐今天整個早上也在笑。連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呢。」茵葵笑嘻嘻的說：「肇飛，我們去弄吃的……」

看著妹妹和肇飛走進廚房，藥蕾沒有說什麼，卻仍然笑容滿臉。

很奇異的氣氛……

本來，音澄有不少疑問想向肇飛求證。例如他為何把藥蕾茵葵兩姐妹帶到這地方來？例如他是否知道樂團正面對什麼樣的危機？又例如他是否知道襲擊亞當的是誰？。然而，甫走進這房子，音澄縱然仍記得那些問題，卻完全沒有提問的念頭。

「有一首歌，是肇飛幾年前寫的。」藥蕾放開摩西，牽起音澄的手，直上二樓。

二樓是排練室和錄音室，是音澄曾經最熟悉的地方。那裡的間隔佈置跟從前一樣，令她本已雀躍興奮的情緒，進一步高漲。

「這裡的業主，仍是魔音樂團？」音澄聽見自己問。

「當然。」藥蕾開心的說：「是哥哥要一直保留這地方。我們三兄妹也是在這裡長大的。但我跟妹妹也知道，他怎也不肯賣掉這房子的原因，是妳。」

「老實說，以前我根本不知道那個人有兩個如此可愛的妹妹。」音澄笑說。

「他由小到大都是怪人。我們跟爸爸移民澳洲時，他怎也不肯跟我們一起去。」藥蕾彷彿愛上自己的笑容一樣，由始至今沒有收起過笑意。

「所以，妳倆跟他斷絕關係？」音澄打趣。

「是他想斷絕我們的關係。」藥蕾說：「我們當年知道他創立的樂團闖出名堂，跟爸爸一起回來看他時，他卻怎也不願與我們聯絡。如果我們早點回來，或許可以阻止他退出樂團和跟妳分手。」

「都過去了。」音澄聳聳肩。

完全沒有傷懷的感覺，彷彿一切事也只餘下美好回憶，所有負面的東西就像憑空消失掉。這種情況，令音澄感到有點奇怪，畢竟幾小時之前，自己仍因蕭邦造而鬱鬱難歡……可她卻又不願多想。這刻的感覺無比美好，似乎什麼也不再重要，幹嘛要去想令人不快的東西？

「我把所有妳的歌也聽得爛熟了，妳真的是天使之音。」藥蕾很開懷，滔滔不絕。

印象中的蕭藥蕾，實在不像眼前這女生般開朗健談……

在一如從前的排練室中，藥蕾走到鍵琴前。兩手十指彷如起舞，在黑白琴鍵上舞出一片清音。

「早知哥哥還留著這地方，我們一早便來。這裡的環境，總能令人靈感不斷。」藥蕾笑了笑。

纖細修長的手指，在琴鍵間跳躍。清脆的單音，轉化成輕鬆暢快的小步舞曲。

「妳們一直沒有回來？」音澄坐到另一座鍵琴前。

「是肇飛帶我們回來，我們才知道這裡沒有賣掉。」藥蕾像跟琴鍵玩遊戲一樣，兩眼放光的彈奏著不知名的樂曲。

音澄被引起興頭，雙手由兩耳協助，配合著藥蕾，上演一曲二重奏。

「果然是魔音歌姬！這首曲，我昨晚才完成的！」一曲奏畢，藥蕾興奮的說：「跟妳合作，一定有無限火花。怪不得哥哥那麼喜歡妳。」

「那個人喜歡的，似乎只有他自己。」音澄苦笑起來。

苦澀的笑容一出現，無憂無慮的氣氛轉瞬消失。音澄再一次憶起昨天的失意，還有接二連三出現的煩惱，忽然之間充斥腦海。

本能驅使下，音澄沒意識似地彈奏起《季候鳥》。歌聲隨琴音，自她的嘴巴傾吐而出，淹沒整間排練室。

藥蕾愕然望著音澄，維持了整個早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唱到一半，音澄回過神來。歉然向藥蕾苦笑一下。

然後，她聽見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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