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仔嘅視線瞄一瞄車中倒後鏡，司機本身偷睇緊我地嘅雙眼即刻心虛望返前面。樂仔好似好在意有外人喺度︰「我地……返到去先講。」我都好識做，點點頭就無出聲，結果成程車都陷入沉默之中，本身出院應該開心，估唔到返觀塘段路會嘅氣氛會咁沉重。
終於返到觀塘，入屋擺低哂啲野，本身兩個對住坐，但我好快就過去坐喺樂仔身邊，抱住佢隻手︰「依家講啦。」
「搞出院手續嗰陣……人地問邊個畀錢，我呆咗半秒，你爸爸好似即刻知咩事就拎張卡出嚟碌。」樂仔十指緊握，耷低頭︰「佢之後仲係好似琴日咁對我，當咩事都無發生過咁。佢地真係對我好好……對你亦好好，明知個女同緊一個連聽到要畀住院費都窒一窒嘅男人一齊，都無我講任何野。」
我頓時明白點解走之前媽咪無啦啦塞幾千蚊畀我，原來佢地知道樂仔無乜錢，擔心我唔夠錢使。
「嗰下我真係覺得自己好無用……最慘係咩呀？你地仍然對我好好。你蝕咗咁多錢仲叫我堅持落去，你爸爸媽媽明知我無錢都無叫我同你分手，淨係用自己方法幫我。」樂仔手掌批住額頭︰「我真係唔值得你地對我咁好架……你地愈係咁，我只會覺得自己愈無用……」
「咁你可唔可以轉一轉個睇法，如果我地願意咁對你，你係咪更加要振作，更加要爭返口氣，話比全世界聽我地咁對你係啱？」
「我做咗咁多年，我都積咗好多氣呀，我都好想爭返口氣，但我愈做只係愈覺得爭氣好難。連我最有信心嘅香水音樂會原來都係唔得架，仲點爭口氣呀？」
樂仔嘅反問我唔識答，我嘅夢想其實只是儲夠錢開中心，係個可視嘅結果，追求嘅過程亦睇到自己一步步行近目標，但音樂路上追求夢想係點呢？行咗好多年，都唔知自己其實有無行近到，當中嘅煎熬我根本無辦法理解。
我唔知佢一直以嚟有幾痛苦，就無資格叫佢爭口氣。
「轉個諗法，咁多年嚟每次有咩打擊我都會轉個諗法，我識架，但係轉到今日我突然發現自己好似再轉唔郁……」
我將手橫跨佢膊頭︰「好，我知你依家轉唔到，慢慢嚟，慢慢調整。你喺谷底未爬得返上去，我就陪你喺谷底坐，坐到你起返身為止。」
「點解你仲肯咁對我？」
「我愛你囉。」
「可能十年之後我都仲係依個狀態，我地點結婚？我點畀幸福你？」聽到樂仔提起「結婚」，我已經覺得開心，因為佢都有諗過同我結婚︰「我一路唔同你講我屋企嘅事，就係我怕，怕見家長之後我地就自然要行去下一個階段，你亦會有期望。但我依家咁嘅款，點可能行到去下個階段？」
「咁多年嚟，我都係一次又一次消沉完又振作，又再打起精神，但今時今日每樣野都係同我講，唔係打起精神，重新振作就會有好結果。」
振作係希望未來有好結果，但一次又一次振作都係無結果，仲點提起勁再振作？
「我直情有啲後悔，如果我當初無咩夢想，無諗住追夢，又無咁蠢真係成個人生押哂上去，只係正正常常有份工返下，就算做老麥呀，咁多年點都撈到個經理做下。咁我至少都唔會喺人地叫我交住院費嗰刻下意識因為知道自己無錢而呆咗，嗰一剎那嘅感覺真係好討厭，真係好無面。我知無錢就無面，係理所當然，鬼叫我唔爭氣咩，咁多年都係未成名，係我抵死，但抵死還抵死，嗰一刻都係好難受丫嘛……」
咁耐以嚟我第一次見到樂仔咁激動，依堆說話唔係依幾日累積返嚟嘅委屈，而係佢做音樂開始到今日嘅所有鬱結，我根本無任何說話可以安慰到佢，只可以摟得更實︰「嘘……我知，我知道。」
樂仔面對嘅問題同樣係無解，所以最終成功嘅人都係一定會經過極大嘅失敗同痛苦，都必然經歷無辦法再相信振作多一次就會變好，如果佢自己唔相信未來可以更好，亦無人幫到佢振作，我只可以喺佢身邊陪住佢。
有啲問題，唔係講咗出嚟就解決到。
不過有咩好得過，我明知依個問題可能永遠無得解決，但我都仲肯繼續愛落去？
「就算你振唔振作都好，我都係咁愛你。你做唔做音樂，做得成唔成功對我嚟講都唔重要，只要我地可以喺埋一齊就得架喇。就算真係結婚呀，簽張結婚證書使幾多錢啫？唔係結婚要使錢呀，係擺酒要使錢之嘛，唔擺咪得囉。我係同想你結婚丫嘛，擺酒定唔擺酒我都係嫁你架啦！」
我想樂仔知道我愛嘅係佢嘅存在，其他一切外在事物都唔重要。
樂仔呆一呆︰「你想嫁我？」
我感覺到塊面發熱，即刻彈開︰「即……即係咁講啫……」樂仔好快就拉返我過去，到佢緊緊摟返我轉頭︰「我真係前世唔知做咗幾多野先可以咁好彩有你依個女朋友。」
「知就好啦。」樂仔嘅臂彎終於開始有返力，感覺到能量喺當中重新流轉。
「只要嗰個係你，咩都無所謂。」
「嗯……我真係好好彩，喺我人生受最大打擊嘅依段日子，有你畀返對等嘅能量我。我諗唔係你，我同任何一個女仔一齊，我都只會更加差。」
「你如果振作返，繼續做音樂，我會支持你。就算你唔振作，想做返入普通嘅工，我都一樣支持你。無論你點，我對你都一樣，唔會變。」
樂仔今次真係諗咗好耐好耐，最終好堅定咁點頭︰「嗯，再努力多一次，為咗你。」
之後我地上床，做愛，本來故事嚟到依度，男主角再信多一次之後，一切就會好。但喺我同樂仔嘅愛情故事入面，一切就急轉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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