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幸福的氣味 - 《遺失幸福的氣味》#28 父與子

「看到是一回事，拿來研究卻是另一回事呢。」阿月似有難言之隱，直到這刻仍在努力推卻白陽的要求。

「那麼，我暗中進行好了。」白陽笑起來，「除非妳以後不讓我看見，否則怎也逃不掉。」

「好呀！看看沒有我把心情告訴你，你要如何拿我作實驗。」阿月不認輸。

「別後悔。」

「才不會。」阿月立即接上。

掛斷電話後，白陽有種難以解釋的輕鬆，彷彿做出這樣的決定，就已經把一道難題給解答了。至於那道問題，究竟是阿月是怎樣的人？還是，阿月為甚麼跟蹤他？又或者……似乎變得不重要。

在再見阿月之前，白陽並沒有閒著。整個周末，他也在網上世界流連忘返，除藍夕給他的資料外，他還查到很多關於顏色的東西。

例如，顏色已被證實，對一個人的心理有顯著影響。

例如，顏色的表情特徵。不同的配搭，可能象徵著完全相反的意義。

例如，對顏色的喜好，可以反映出一個人的隱藏性格……

依照白陽之前看見過的色彩霧圈，加上他對某些人的既有認識，在各種資料引證下，他終於得出大約的推論。

每個人的色彩霧圈，皆由個性本質而構成；當中滲雜的別種色調，是人的心理狀態；顏色的光澤明暗，表現出人的的情緒變化。

他不能確定，科學家們研究出來的彩光氣場原理是否果真如此，但卻頗有信心這推論可以解釋他的情況。

粉紅色的阿月，那天因為懷疑父母不再相愛，變得憂鬱，充滿哀愁。藍色的比重過盛，所以完全取代了她原有的顏色。

昨天所見，夾雜了一點點的紫，是因為她心裡混亂。

當時，發生過甚麼事？白陽努力回想……

送阿月和藍夕回家的公車上，阿月要求他別過頭去。

然後，他聽見藍夕自言自語似的說話。

「妳不可以一直如此。」一陣靜止，藍夕又說：「他知道後，要怎麼做是他的事。但妳總不能一直不告訴他。」

白陽忍不住回頭。

就是那時候，他看見阿月的粉紅色彩霧圈裡，浮現出點點紫色。

是她們兩姐妹的對白中，有令阿月感到不知所措的內容，所以她一時之間心頭紊亂？

「你這兩天很愛上網，要不要給你買台電腦？」

老父的說話，不但打斷白陽的思路，更教他嚇一大跳。

前幾天才被罵不孝順，今天不罵他，更變得和顏悅色？白陽詫異地望向正抽著煙的老父。

「怎麼樣？要不要？」老父看似毫無異樣。

白陽摘下眼鏡，再朝老父望去。

很深邃，雜亂不純淨的一片藍，那是哀慟沉鬱的顏色，和之前看見過的一樣。白陽回想曾出現在阿月色彩霧圈裡的那抹深藍，發現竟和此刻眼前老父的相差不遠！

老父為何有著這種色彩霧圈？一直不願工作，母親過身卻無動於衷，以亡母的保險金過著無業遊民生活的老父，有甚麼好憂鬱？

還是，他只不過以玩世不恭的態度，把深藏的鬱結掩蓋？

根據之前的推論，人的本性和心理狀態是構成色彩的原素，情緒變化則透過色彩的光澤顯現出來。老父那抹深不見底的藍，明亮耀眼，代表他的心情不壞。

白陽糊塗了。

如此這般矛盾的情況，是一直同時存在老父身上嗎？

為甚麼？

「爸，你會不會掛念媽？」白陽聽見自己這樣問。

這是兩父子幾年來避而不談的話題。老父怎麼想，白陽不知道。他只覺得既然母親過身的時候，老父也只顧計算保險金，那麼他對母親的感情如何，大概已一目了然吧。既然如此，跟他談母親，又有甚麼意思？

可是，這一刻，他衝口而出提出這樣的一個問題。

老父沒有回答，望著兒子的眼神變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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