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 《魔音》#205 選擇消失

阿流懷中，凌沁抬起頭。她投向他的眼神裡，阿流感覺到，那是憐憫。

她嬌小的身軀，本來暖洋洋的心窩，慢慢轉冷。

「那個地方是怎樣的？」凌沁嘴唇冷得有點乾乾的，但仍然掛起一抹笑容。

把陽光也比下去，就似向日葵盛放一樣的笑容。

「妳知道我不會記得。」阿流的心，甚至體內的脾與臟，全都揪緊扭曲起來。

「那麼，你擔心甚麼？」凌沁豎起指頭，在阿流鼻上輕輕一點。

「我沒有。只是有點捨不得而已。」

「我們不是會再次相遇嗎？」

「只是，到時我們都不會記得對方。」

「那我要在你身上，留下些甚麼了。」凌沁捧著阿流的臉，輕輕吻上他的兩片唇瓣。

阿流，哭了。眼淚後的瞳孔，轉瞬變得透明……

懷裡的凌沁，隨著阿流眼睛的變化，身體慢慢失去色彩，失去質感……

「記得我問過你嗎？『如果，你必須做一件事，做，你將會失去魔音樂團；不做，消失的將會是你自己。你會怎辦？』」

「記得。我會選擇消失。」阿流兩眼已被淚水模糊掉了。

「其實，那是我問自己的問題。」

透明。凌沁的身體，慢慢淡化……

「那時候，妳已經知道？」

「當然！我是寶物喲！轉移飛飛的力量，輕而易舉呢！」

帶著最後一抹笑容。

「世界，真的可以回復平衡嗎？」

阿流用力點頭。

「我不會失去小嬰，對嗎？」

阿流不斷點頭。

「嗯。我在那個地方等你……」

消失。猶如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阿流抱著的，只餘空氣。

他跪倒地上，抽搐，顫抖。

一隻手搭在他肩上。阿流無力回頭……

那……到底是甚麼？

也是一年後的事？怎麼……她怎麼會消失？

阿流臉頰上，熱暖的淚水，似無止盡地落下來。

他不要！無論如何不要！

不要跟凌嬰分離！不要凌沁在他懷裡消失！

颯──颯──

舞台。

魔音樂團的音樂會。

搖滾，讓阿流的血液躍動起來，在他的血管裡翻騰燙熱！

澄音剛唱罷音樂會的最後一首歌。

是蕭邦造死前最後一首作品。

終於以《未命名》的名字，在澄音的舞台上公開首演。

「這是那個人最後送給我的禮物。」澄音透過麥克風，訴說著：「或許是我們的故事，或許不。名字一直沒想好，來到今天，就索性任由它繼續未命名好了。這，也是我給你們，最後的禮物……」

台下，立即響起震天的呼喊。

「不要！不要！」

不要！阿流心底也響起同一樣的叫聲。

「不要甚麼？不要送給你們？還是不要這是最後？」澄音笑說：「已經超時了，還要再唱下去？會被罰錢呢！」

「我們付！」台下竟有人這樣喊說。

「那麼，多來一首。真的最後了啦。」

為甚麼？澄音的說話，隱含著很多很多的不捨。阿流不知怎的，能夠輕易感受到，那份離愁，甚至感同身受……

澄音的歌聲，響起。

沒有樂器伴奏，換上樂團其餘五名成員的和唱。

還有，台下觀眾們的和唱。

阿流在舞台後方的和唱……

不知多久後，場館裡終於曲終人散。

樂團成員都回到後台。只有澄音例外。

她拉著阿流，回到舞台上。

「這裡，是邦造跟我的樂土。」澄音在台中心轉了一圈。她指著鍵琴，像小女孩興奮地說：「邦造永遠就只躲在那裡，由得我自己走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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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日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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