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是,丁東跟靜璇最大的特殊之處,就在於他們與亂流的共同性足夠高。而讓他們於亂流中穿行將會存在著極大危機的,也是那份共同性!能在那層危機上保障他們的,既是他們彼此的思念,同時也需要他們在現實中的留戀。然而,靜璇,以及她很相信丁東在很大程度上跟她相差不遠,他們最難割捨的就是彼此了。撇除弦靜的存在,丁東與靜璇本來就是彼此的燈塔與錨!但,假若迷失真的發生,他們可以連他們最為需要的指引都一起給推進迷失的漩渦裡呢……這……無解!
解題的答案就是問題的本身……
就是因為解題的答案,才會出現問題……
真的無解呢!
「所以,其實妳在勸我們別真的進入亂流尋找丁叔叔(爸爸)的意識碎片?」
同一樣的嗓音,幾乎同一樣的內容,卻出自兩個女生的嘴巴。甚至,連當中的抑揚頓挫也沒有一絲偏差!
「妳們這樣子,會不會之後分不清自己是弦靜抑或靜璇?」
藍凌輕仔細打開眼前,以及酒吧檯另一端,兩個此刻看來哪怕一絲一點分別也沒有的無限女孩,彷彿有點擔心起來。
「哪怕我自己分不清楚,丁東肯定看也不用看便能分得出。」
名副其實的異口同聲。
「收起剛才的疑惑,保持此刻的信念。我相信你們既能進去,就能出來。最不濟是一起到了別的時空、別的現實罷了。」
這個最壞的預估,可不是能夠一笑置之地忽略的嚴重吧……
至少對丁東來說,應該是絕不能輕忽視之吧……
「我們其實不是要進行時空穿越呢。」
「當然不是。你們是要跑到時間的另一側去。也像是從極盡處跳到另一側,跳到起步點。」藍凌輕難得的凝重,點頭說:「所以,能夠回到現實,只不過是到了不同時空,其實也是一個足以讓你們安心的結果。」
不然,就是回歸念能,重新成為原始意識一個微小的部分……
換成人類的語言,那是死無全屍、屍骨全無、魂飛魄散……
靜璇果然同樣的擁有足夠強的想像力,只不過想像的方向跟丁東如同南轅北轍!
「為什麼選擇直接就告訴我?不像丁東那樣?」
「丁東的真實想像與跳躍思維,是無數時空中的他所構成的思想與體驗網絡……」
假如丁東在這裡,一定會吐糟藍凌輕在裝!明明能以語言就把他自己也還沒弄清楚的能力性質都說得足夠清楚明白了,還跟他說無法像他那般把抽象又亂得像一鍋粥一樣的概念與理論直白的說出來!
不過,藍凌輕接下來所說的,也算是間接回應了不在這裡,還被她給困在小鏡界中的丁東預計會出現的不滿。
「想讓他能夠盡情發揮他的能力,就得讓他的認知盡可能廣闊。而想達成這一點,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他親身體會。」藍凌輕輕輕一笑,柔聲說:「妳們不一樣。雖然人的左右腦其實是可以獨立運作的,但功能性質卻始終有些不一樣。據說男性說話,以及說話時的思考,大多都只用上左腦;而女性,則兩邊腦無時無刻都在同時運轉。其實說的不是物理上的左邊腦與右邊腦,而是在醫學上被誤判很久左腦功能的邏輯思維,以及右腦功能的感性與創意。」
「所以,我們不用擴闊認知,單憑信息的接收,自己就能真正想像出來?」
「有點不一樣。妳們或許用的不是想像,而是感受。」
靜璇,又或是弦靜,自然而然,不約而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想像力,其實是一種計算方式。把已有所認知的一切,打亂後重新拼合,然後在其上加以回溯或推算。經過這麼複雜的過程,然後得出始終不離認知範圍,卻又似無中生有的結果。」
藍凌輕忽然變得很有耐心,拉著跟前的無限女孩,一起走到另一個無限女孩身邊,然後讓兩個她在憑空出現的一張環抱型的沙發上並排坐下。然後,她讓自己往後倒下,正好倒進另一張沙發裡。
場景,變得像面見臨床心理學家的咨詢事務所!
「跟妳們想像過當西部牛女一樣,我也想像過當心理師。」藍凌輕難得的展現出燦爛笑容。
「如果超乎想像,那妳會是什麼?」
「超乎想像之前,是超出認知。所以,說了,妳們也不知道是什麼。」
「不知道,卻感覺得到?」左邊的無限女孩一直掛在臉上的疑惑似乎在擴大了。
「明明感覺得到,卻說不出所以然?」右邊的無限女孩,似乎想到了什麼,認同的頷首。
「想,就已經複雜化了呢。不用苦苦思索,用心感受就是了。思念,除了思,也有念。」藍凌輕徐徐的說,連語調節奏都跟之前不一樣,用上了讓人不知不覺沉浸其中,尤如催眠的方式。
「思……與念……?」
思憶與想念、思想與意念;又或是思考與念想、思想與念頭。換成不同語言的話,最多的通用表達,就是「想」。用在不同的處境與情況下,自然會展現出不一樣的意思。
在無論任何人看來,就是一個意思的字眼,給分柝開來,這其實已不是第一次了。然而,無論是靜璇,抑或弦靜,此刻的感受卻與之前跟丁東分析這被知情者之間稱作「一種能量」的概念時,又或是自稱小戀的那個死神,曾經說及過的不太一樣。
藍凌輕所說的,是包含了最基本的動機與其後展現的方式,簡單而言,就是理智與感性,又或是邏輯與情感,甚至是認知與非認知……
假如「思」代表了「思想、思考、思索、思維、思憶……」等等理性與邏輯。那麼,「念」就代表了「念想、念頭、憶念、意念……」那些更接近於感性與創造性、非憑藉認知而產生的概念。加起來,那就是因明確地曾經有過的經歷,透過記憶而產生的「想」。然後,是沒有真正發生過或經歷過,憑藉純粹的期待與希望,不能或未能接觸、經歷或看見的「想」。
放在情感上,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回憶,引發了對那個人的各種念想。想像著無法相見的時候,對方過得怎麼樣;在將來重聚時,彼此之間又會如何。當中,有很多很多的未知,有結合已知的記憶而推想出來的,也會是純粹憑藉處於未知的時候產生的感受,演化而成的感覺,綜合起來得出的預算或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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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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