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那是鏡面,將之視作空氣具象化了,又或是空氣裡的水份以不同形態放大現形了那樣,還比較貼切。雖有鏡面的折射反光的效能,卻真如空氣那樣,根本就無處不在。
「你知道,你欠缺的東西,就是這樣的一種特殊存在,所以才接受『盟』。對吧?」丁東胸有成竹的說,直接就把連在橋的提問給忽略掉。
「看過一本書,裡面說過,神與萬物眾生的交流,每一秒都在進行。在世界的真相面前,原來我們的語言文字,只不過溝通的輔助道具,根本不入流。」連在橋收起嘗試觸摸鏡面的兩手,將之都放到背後,突然變了個人似的,雖顯得平靜,卻又有著足以讓人無法抗拒,只能聽他的某種特殊氣勢。
在洛杉磯初遇……或再次相遇時,他給丁東的感覺就是這樣。
「那本書,我也讀過。這陣子,我也頗為認同那本書所說的。」靜璇深有所感。
「我還無法像你們那樣親身深切體會,只曾透過鏡匙,確定過那似乎虛無縹緲的假說,比任何看得見觸碰得到的一切都更為真實。」連在橋苦笑說:「我有個親兄長般的好朋友,早就說過『思念是種能量』這一類的說話。原來,情感、思想與記憶,才是最有效,也最真實的溝通方式。」
「溝通,就是信息的交換。只要沒有懶到只懂用嘴巴說用耳聽用眼看的,其實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靜璇吃吃的笑,說:「果然是笨蛋在橋!」
「所以,我跟她,從來沒有真正離開過彼此。我們的思想、記憶與感受,一直都緊緊交纏在一起。」連在橋是終於表明在感情關係上的明確立場了?
然而,丁東與靜璇又不是媒體,也不會為他做官方宣佈呀!
連在橋是每走一步每說一句話都有其意義的人,這一點跟天野空跟本就像倒模給倒出來那樣。因此,他既然刻意把這事在這時挑明來說,代表這個立場,在他們正經歷或是要面對的事上,有著某種關鍵的重要性。
「你在說你跟天野空。」丁東面往連在橋投去的白眼,都快要給翻穿宇宙了!「我就是俗人一個,反正低級的溝通輔助,對我們來說,有更多樂趣。」
「這是因為,你們本來就已經心靈相通。甚至比我跟希嵐更早。」
連在橋照本宣科的把丁東翻白眼的動作複製了,弄得丁東以為自己看見鏡面上顯現的,已又再恢復單純的鏡象!
「這模樣的連在橋,真的久違了。」靜璇不禁感嘆一聲。
「這根木頭,能這樣?」丁東頓感大開眼界!
「木頭遇上刺蝟,打不過就得加入。」靜璇呵呵笑起來。
「美好的,都在記憶裡。」連在橋忽然往後倒。
說倒也不太準確,應該是就像認為身後有一張足夠把他給好好承載住,所以放心坐下那樣……
然後,果然,在他的身體放棄自主支撐,往後倒到離地不足兩呎的距離時,他卻是一屁股坐在一張沙化椅上!
「他跟妳果然是舊同學,跟天野空果然是對父子!」丁東氣呼呼的,也拉著靜璇往後倒……
避到一角,正在似乎討論著更多學術問題聊得起勁的丁乙與天野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各自安坐與連在橋身下同款的沙化椅上……
既然只要在場的人,都有這待遇,身為正主的丁東與靜璇自然不例外。他們安然倒在一張雙座位沙化椅上,感覺就是舒暢!
「你能做到的事太神奇,大概誰都會想試一下。」
「試探跟試,不一樣。」丁東連香煙都懶得顯化,價格……不,該說是丁東的真實想像能力,似乎又給提高了不少,就然就那樣憑空的叼著空氣,吞雲吐霧起來!
「在橋,你是想看看自己到底在哪裡?」靜璇笑了笑:「都什麼情況了?明明知道在這裡,謹慎不管用。」
「老師今次來找我,待了足足三個小時。自從我們有所共識之後,從來沒有見面這麼長的時間。甚至,其實這是我們第一次親身見面。」
「三個小時,夠做什麼?」丁東隨口說,兩眼卻盯著自己吐出的煙圈。
「吃了一頓飯,交代一些事。」
「包括你的生母?」丁東還是說得很隨意,不似平常經過思考。
「果然,當你有足夠了解,立即都聯想起來。而且,幾乎都貼近真實情況。」連在橋微微笑著的拍了拍手,笑說。
兩個男人在打什麼啞謎,靜璇沒有完全聽明白。然而,她跟丁東本來就共享思域,靈感一直相互纏繞,不然也無法透過緊扣在一起的思念,讓他們支撐這仍在進行中的意識旅行。
在丁東靈感中,他自然沒什麼隱瞞的就肆無忌憚的向靜璇透露了他的推測。甚至,連在橋出現後,丁東就不好當著他的面,瘋子般自言自語自問自答,畢竟連在橋跟這裡的天野空與丁乙都不一樣,他可是活在丁東與靜璇還得回去的那個原來時空的現實中!於是,丁東把他的那一套,認意識碎片裡可視為真實存在的他給形象化了的意識,全都挪到更深層得多的思域裡來。
與其說是他向靜璇透露的,更該說是靜璇給他煩得想不知道也不行!縱然那早已是日常,而且那還是靜璇其實還挺喜歡的丁東風格。
其實,主要的關鍵詞,連在橋與天野空、丁乙與丁東,或者還可以加上靜璇自己,在最近的十來分鐘裡,全都說過了。
天野空活在時間盡頭的人。哪怕他透過無數的時間探索出逆行時空的路,從不完整的時空井,倒著走的回到現在、回到過去,他還是在時間盡頭誕生的人。這是他最基本一層的身分,也是最初的最初就存在,而且無人能抹掉,也沒有抹除方法的一層最根本生命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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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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