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座標，也是燈塔，在時空亂流中，指引妳的去向。」蕭老師伸手取過離初一直緊握著的那枚小東西，笑說：「前提是，在現象世界裡，在某一個時空裡，有尋找妳或等待妳的人。我剛好知道，在我誕生的那個時空中，就有這樣的一個人。」
「誰？」
離初與小空異口同聲的問，分別在於前者蒼白的臉上，流露出振奮的光芒，後者則除了希望之外，隱隱的滲透了一股淡淡的酸溜溜……
「你。」蕭老師呵呵一笑，指向小空。
小空先是一陣愕然，隨後不由自主似的笑起來了。
離初似笑非笑的白了小空一眼，像在說「果然如此」。
「這是『鏡流璃』，是創造『鑰匙』的主要原材料。」
蕭老師以大拇指與食指拈起那枚小得可憐的小東西，欣賞著淡淡金光似有還無圍繞著的透明珠子，裡面不斷纏擾翻動著三團自帶色彩的光。
他的笑容中，增添了一點點無以名之的情感，緬懷的說：「『鏡』指的是那片金光，在遠古的時候，那是被稱為Mirror的魔力，可以守護一切。藍凌輕與生俱來就擁有這種力量。」
「那是空間的阻隔……」離初帶著疑惑，凝視那淡薄得近乎透明的金光。
「連空間也能保護好，還有甚麼可以突破它？」蕭老師理所當然的說：「這應該是妳從『該被遺忘之地』的深處那個古怪的地方弄到的，對吧？」
離初微一頷首。
小空則在旁用力的點頭，似乎急不及待的想讓蕭老師繼續解說下去。畢竟，那小東西，似乎是能確保在時空亂流裡，生命印記也不會被沖刷掉的關鍵呀！弄清楚如何運用，離初首趟時間旅行才會更有保障，確保她不會像阿流那樣，每次出現，都把小空他給遺忘掉……
「這是一個閉合的循環。藍凌輕留下的東西，你們將會帶返過去，交到她手上。就是因為你們給她帶回去了，所以她才能將之留在『該被遺忘之地』裡，直到今天。」蕭老師把『鏡流璃』轉而交到阿流手上，說：「『流』指的就是你。你的基因，是這東西重要的養份。」
「我？」阿流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一時反應不過來。
「原理是怎樣的？我也不知道。」蕭老師轉向小空，神情變得有點古怪，甚至似乎有些兒彆扭，說：「這是你在很久之後告訴我的。這似乎也側面證明了，小子你回到過去的情況跟他們都不一樣，縱使沒有鑰匙，你的生命印記都沒有被亂流給完全沖刷掉！」
嗚吼啦啦——嗚吼啦啦——
小空還沒來得及反應，大山岩下一直持續傳來的，反常又詭異的「十萬人合唱」竟然變調了！
「可惜呀！很遺憾，他們始終未能真正復甦情感！」蕭老師重重的嘆了口氣。
小空與離初，不約而同，在臉上寫滿了疑惑、茫然、失望與悲傷。一個人一次表達的情緒可以有多複雜，此刻都給他們搬到表情上了。
本來以為，由求生的欲望開始，到「該被遺忘之地」巨大全息投影裡的樂團歌聲，那些變成飢瘋者的前參戰者，他們的情感，縱使暫時似乎還沒有徹底的被喚醒，大概也離復甦不遠了吧。豈料，這都只是他們的奢望，似乎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在他們眼下實現……
阿流走到大山岩頂的邊緣，帶著愁思，俯瞰山岩下一個個不停聳動的腦袋頭頂。從這距離，哪怕是他也無法看清那一張一張緊挨著的面孔。然而，他卻能夠感受得到，在不久前曾經乍現的流動，已從那些面孔的主人體內逐漸消散掉了……
「『大腦』在利用特殊氣體，重置那些參戰者的狀態。」蕭老師也笑不出來，凝重的說：「不久之後，就輪到你們了。」
「四年前，它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小空一臉憤慨。
「那些氣體，是最初的病毒歷經改造調整後的變體，進入人體內之後，病毒的核醣核酸會與人本來的基因相互作用，直至融合，改變基因排列與當中的內容。」蕭老師點了點頭，嚴肅起來的說：「這些變體毒氣，要比最初的病毒恐怖很多，改變基因的速度也要快得多！當初用了三代，數百年才能完成的，變體毒氣一下子就做到了。而且，『大腦』能夠調控病毒侵蝕人體後，對基因改造的程度！我想了很久很久，還是想不出除了自發性的情感復甦以外，能夠阻止病毒發揮作用的辦法！」
「對我作用不是很大！反正我只是丟掉了跟你們在『該被遺忘之地』裡一起渡過的時光罷了。」
小空刻意裝出嗤之以鼻的態度，似在傾盡了力的控制自己心態，以敵視代替對「大腦」的恐懼……
「那是因為情感是兩個以上的個體，意識中的信息相互作用的後果，一個情感復甦的人，根本無法成長。」蕭老師苦笑說：「從我在過去四年的回憶裡，你還沒看出來嗎？」
「『大腦』是要研究我？為甚麼放著蕭老師你這個比我更具情感的現成對象不研究？」小空似懂非懂，更加疑惑。
「因為蕭老師擁有魔力。」離初肯定的說。
「此其一。其二是，『大腦』本身是不會扼殺生命的。它的存在，最基本目的，就是要讓人類的存在得以永續。這也是為甚麼它控制人口的方式，只能是讓資源傾斜，以此挑起人類的本能，讓他們自行相互爭鬥，而不是直接進行肅清。」蕭老師的語速，愈來愈快，快得像在唱起繞口令似的，說：「當年的小空只有八歲！『大腦』判斷出，他無法承受過多的刺激。這才是小空倖免於情感再次被徹底封印的其中一個主因。」
「我們只能任由『大腦』就這樣對大家進行重置？他們本來快要復甦情感了！」小空很是不甘！
「如果她們在這裡，或許能扭轉一切。」蕭老師的視線，投向遠遠的「該被遺忘之地」，無奈的說：「直接的MagicVoice，足以改變世界。」
「所以，那全息投影，原本……真的就是……『變動之日』的……起始點？」離初的狀態，彷彿隨著大山岩的狀況而惡化。然而，似乎有比她的生命，更重要的事，讓她依然勉強的支撐著……
蕭老師點了點頭，同時走到離初跟前，伸手往她輕輕一揚！
一抹淡淡的紅，纏繞著一絲絲的白，輕飄飄的在半空盪漾，然後落到離初身上，滲進她的體內……
「這叫Cure。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個跟妳挺相似的女孩送我的禮物。」蕭老師的臉上，再次出現緬懷的神色，輕笑說：「雖然，對妳的狀況，只能稍稍延緩，不過，應該足夠讓妳熬到進入亂流的。」
「謝謝……」離初的面色，雖沒有戲劇化的立即變得紅潤起來，但也沒有再惡化，沒有更蒼白，體溫也停止了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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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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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之間尋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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